Archive for 07月, 2009

通钢暴动,想到林祥谦、施洋

星期日, 07月 26th, 2009

吉林通化钢铁公司工人暴动,新任总经理陈国军被打死。

报道如下:

“上周四(23日)上午,吉林省国资委领导、建龙集团高层到通化钢铁召开重组大会,50多名员工家属和100名工人就冲击会场。周五(24日),近 3000名工人及家属在公司办公大楼前高举“建龙滚出通钢”等标语示威集会,造成通钢整体停机停工。当日下午,建龙派来通钢的新任总经理陈国军带队到焦化厂与工人代表对话,双方发生口角冲突,陈威胁说要让全体工人“下岗”,激怒示威人群,一群工人冲入会议室把陈国军拖出走廊群殴。大批员工堵塞大门不许保安人员进入,救护车也无法靠前,陈于当晚8时不治身亡,许多工人还为此燃放鞭炮。”

“通化当局调集公安、武警和保安进驻封锁通钢厂区,仍无法控制局势,至晚7时厂区已聚集近万工人和家属。当晚9时当局透过电视向工人及家属宣布省政府决定:建龙集团退出通钢,永不参与通钢重组。上万示威人群才逐渐散去。通钢轨钢厂一名工人昨向本报透露,通钢多数工厂昨已复工。”

陈国军是私营企业建龙集团的一个职业经理人。低学历。他被打成重伤,几个小时周围上万人没一个上去救助,就这样慢慢死掉了。死了以后,很多工人放鞭炮庆祝,甚至在长春,也有一些通钢的工人放鞭炮庆祝。

陈国军准备和工人代表对话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他只是一个经理人,不是老板,也不是有权决定通钢拍卖的政府高官。吉林国资委领导们则没有受到伤害。

闹事的结果是:工人们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建龙集团退出通钢。那些打死人的积极参与者,那些发起示威的工人领袖,难免法律的惩处。他们是通钢的英雄,政府的罪犯。工人们能保住他们的领袖吗?

通钢的窘迫境况,由来已久。广泛流传的民谣“通钢十大化”说;

“领导贵族化,员工奴隶化,人际复杂化,加班日夜化,上班无偿化,绩效保密化,检查形式化,待遇民工化,加薪他妈的神化!提拔干部看钱说话!”

林祥谦那个时代,共产党做梦都期待这样的工人暴动,工人暴动的背后往往是中国共产党的地下党员在推动。通钢暴动,没有什么三种势力当幕后黑手,不需要海外恐怖分子指使,没有谁煽动颠覆国家政权,也不是吉林独立分子搞分裂,那是最纯粹的无产阶级工人运动。中国共产党作为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应该支持并领导这样的工人运动才对。

抄录一些林祥谦的事迹:

“2月7日,罢工进入生死搏斗的紧要关头。林祥谦深知斗争形势的严峻,他鼓励妻子说:“咱工人争自由、争人权是光明正大的。但敌人不会甘心,会下毒手的,咱要有思想准备。死了一个工人,会有千百万工人站起来,革命最终一定会胜利。”

“敌人把60多名被捕工人捆绑在江岸车站站台上,林祥谦被绑在站台东侧的灯柱上。江岸广大工人听到林祥谦和许多工友被捕的消息后,冒着被敌人捕杀的危险,纷纷奔向车站,想夺回大伙爱戴的领导人和其他阶级弟兄。林祥谦透过层层刀枪,看到和他朝夕相处、共同战斗的战友们和爱妻,顿时力量倍增,他威武不屈地挺立在站台上,怒视敌军官兵,有力地鼓舞着工友们的战斗情绪。这时,张厚生提着马灯走到林祥谦面前,奸笑着说:“林会长,受委屈了,你现在的唯一出路是下令工人赶快上工,这样做,我保准有你的好处,不然,你就性命难保。”林祥谦横眉怒视敌人,不予理睬。威胁利诱不成,张厚生立即凶相毕露地命令刽子手朝林祥谦左肩上砍了一刀,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对襟蓝上衣,不断滴落在洒满雪花的站台上。他忍着巨痛,巍然屹立。张厚生又对林祥谦嚎叫:“上不上工?”林祥谦瞪圆双眼,坚定地回答:“不上!”张厚生又气又恼,命令刽子手朝林祥谦右肩又砍一刀,歇斯底里地狂叫:“到底下不下复工令?”林祥谦斩钉截铁地回答:“上工要总工会下命令,我头可断,血可流,工不可复!”张厚生气得脸色铁青,疯狂地命令刽子手再往林祥谦身上砍去。林祥谦血流如注,顷刻间晕厥过去。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时,骄横的敌人洋洋得意地问他:“现在怎么样?”林祥谦使尽全身力气,咬牙切齿地痛骂道:“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可怜一个好好的中国,就断送在你们这班军阀手里了……”张厚生被骂得脸色苍白,气得浑身发抖,不等林祥谦说完,就气急败坏地命令刽子手把他杀害了。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子林祥谦,为了工人阶级和人民大众的解放事业,英勇地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这时,正是他31岁盛年。

“林祥谦,中国工人阶级的杰出代表和中国工人运动的先驱者,他用自己的鲜血谱写了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而献身的悲壮诗篇,他的不畏强暴,不怕牺牲,勇敢坚定,宁死不屈的大无畏精神,高度自觉的组织纪律性,以及全心全意为劳苦大众求解放的崇高品质,为中国人民建立光辉的榜样。”

林祥谦的战友、毛泽东的结拜兄弟、共产党员施洋,也是条让人肃然起敬的汉子。

“2月7日晚,施洋被反动军警逮捕。在敌人的法庭上,施洋怒斥军阀镇压工人运动的滔天罪行,以大无畏的革命气概压倒了敌人。2月15日凌晨,敌人将施洋押赴刑场。面对敌人黑洞洞的枪口,施洋大义凛然地说:“你们杀了一个施洋,还有千百个施洋!”敌人恼羞成怒,连呼开枪。施洋高呼:“劳工万岁!”第二枪响时,施洋仍然屹立,再呼“劳工万岁!”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劳动者的律师施洋英勇牺牲了,时年34岁。”

林祥谦、施洋这样的大英雄,若生在今日之中国,不知下场如何。

扔鞋子给温总理的德国学生教导我们

星期日, 07月 26th, 2009

那个给温家宝扔鞋子的德国学生在大英帝国法庭上,如此回答法官的问话:

问:您有没有想到正在演讲的温家宝总理会受到惊吓?

答:我对极权国家的历史也有所了解。一个独裁政权的头子,个性不一般,是不会轻易受到惊吓的。天安门屠杀已经二十年了,这么多人死了,都没吓着他,一只鞋能吓着他吗?
结论:
 
有人说某某人在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应该这样回答:

共产党人被五次围剿的时候没有被消灭,小米加步枪的时候没有被消灭,八年抗战没有被消灭。

共产党政权在1960年饿死了那么多人没有被颠覆,十年文革没有被颠覆,1989年全北京百万市民上街游行的时候没有被颠覆。

64屠城后虽然有这么多国家的施加压力,但是这个政权没有被颠覆。
 
当三鹿奶粉毒害孩子的时候,这个政权没有被颠覆。当政府封锁网络、关闭几乎所有自由的海外中文媒体的时候,这个国家政权没有被颠覆。

当地震死难孩子的数量变成了国家秘密,豆腐渣工程被国家保护的时候,这个政权没有被颠覆。
 
这个政权腐败到官员贪污2亿元不用判死刑,公款吃喝游玩一年达到9000亿的时候,这个政权也没有被颠覆。
 
难道我说几句话,竟然可以颠覆这个国家政权?

五十年代解放军平定西北和高原的武装叛乱

星期四, 07月 23rd, 2009

按:这是一篇转贴文章,原文发表在铁血论坛。其中涉及到非常具体的细节内容,是一篇很珍贵的文献。

文章提交者:国军P-40战机 加贴在 中国历史 铁血论坛 http://bbs.tiexue.net/bbs_73.html

在西北甘肃南部回族叛乱有两次,第一次是在1956年初,甘、青交界的少数民族反动分子组织反动武装开始叛乱。3月下旬,四川康定地区武装叛乱平定后,甘南地区形势开始紧张,步兵第11师33团两个营、一个山炮连会同师侦察连,奉兰州军区命令于6月11日从临夏进入甘南,与骑兵第一团,73团一同平叛。33 团在战斗中,击毙回民暴徒298人,缴获枪支71支。1958年,甘南再度发生大规模武装叛乱,这次规模更大,参加叛乱的回族人数一度高达数万人。步兵第 11师除炮兵305团外,全部进入甘南平叛。此时步兵第11师还指挥内卫第二团,成都军区145团,组成了第一指挥部,于1958年3月18日进入甘南,与第二指挥部的独立骑兵第一团和第三团一同平叛。至同年11月,基本平定叛乱,毙伤俘回族匪徒万余人。

1958年8月,正当11 师在甘南平叛时,临夏地区的反革命分子,乘临夏地区空虚,号召:“回族团结起来,打倒共**”,于8月15日策动临夏、永靖、和政等96个乡叛乱,参加叛乱的人数相当多,仅东乡汪家集就有6129人。留守临夏的11师炮兵第305团,与师直属队和各团留守部队,在副师长王根发指挥下,分路出击,击退回族叛匪多次进攻。25日,步兵第134师奉命增援11师,两师组成临夏地区平叛临时指挥部,统一指挥11师305炮兵团、134师401团2个营、134师高炮营和临夏军区教导营、铁路公安第九团两个团以及临夏地区各县民兵大队,以汪家集为中心进行全面清剿。经过两个半月积极作战,部队迅速平息了叛乱,歼灭回敌10034人,其中击毙回族暴徒3268人,击伤2302人,俘虏1618人,捕获2846人。对于这些屠杀汉族,屠杀共产党干部犯下累累反中国罪行的回族青壮年、俘虏和捕获的不少回族杀人暴民被立即绑起来处决。许多匪乱严重的回民村全部成为寡妇村,这些杀害汉族和干部的匪村终于得到应有下场。1959 年3月,西藏叛乱,步兵第11师在平息甘南叛乱后,火速开赴西藏参加平叛。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1958 年4月至1962年3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平叛部队彻底平息了青海地区的藏族武装叛乱,为期五年的平叛斗争,共进行大小战斗3639次,其中部队作战2811 次,地方干部、民兵和群众作战828次,击毙藏族武装匪徒16600多人,伤藏族武装匪徒4876人,俘获藏族武装匪徒46800人。缴获无后座力炮4 门,高射机枪4挺,轻机枪17挺,长短枪3.98万支,土枪2.7万支,炮弹421 发,各种子弹89万发,无线电台10部,手榴弹2012枚,望远镜216架,指北针23个。另外一些像青海玉树州的藏族匪徒聚集区,全州上万藏族男子由于充当反对中国反对汉族的暴乱匪徒,全部被英勇的解放军消灭掉,只剩下藏族女人,有效地消除了这个藏族匪区对中国的威胁,维护了中国的尊严。在平叛斗争中,人民解放军和民警、民兵不怕牺牲,不畏困苦、英勇战斗,最终取得了平息藏独的胜利。除了青海击毙藏族匪徒1.66万人外,另外关于西藏击毙藏族匪徒的重大战斗

1、1959年3月20日-22日,拉萨药王山战斗(含拉萨市内平叛),歼灭叛乱武装5300多人,其中击毙藏族匪徒545 人,毙伤、俘4800多人。2、1959年4月8日-4月21日,山南地区平叛战斗,击毙、伤、俘虏叛乱分子近2000人。3、1959年7月上旬-8月中旬,藏北剿匪战斗,击毙藏族匪徒1000多人。4、1960年2月29日。恩达、丁青、嘉黎、扎木地区合围战斗,历时47天,击毙藏族叛乱分子1100 多人,伤、俘虏4800多人,缴获无后力座炮6门,高射机枪1挺、轻机枪119、电台6、步枪3700、降落伞268。5、1960年4月底,温泉、黑河、巴青围剿战,历时38天,击毙、伤、俘虏叛乱分子5000多人,击毙受过美国训练的藏族空降特务7人。6、1960年申扎、萨嘎、定日清剿战、阿里马泉河以北、国境以北、青藏公路以西清剿战和昌都东南清剿战,击毙藏族匪徒5000余人。另外,藏族叛乱分子在外国的直接援助下,盘踞尼泊尔北部的木斯塘地区,组织了所谓的“卫教军”,从1960年起经常窜扰边境地区。1964年经中央军委批准,西藏军区在扎东组建了中共特委和军事指挥部,加强反回窜斗争,与藏族卫教军的反回窜斗争一直持续到1974年卫教军被尼泊尔政府解除武装才结束。指挥官丁盛将军血洗西北回匪,血洗青海藏匪,血洗西藏藏匪,维护了中国的尊严和国家的统一。

附注:1950年5月8日,原回族马步芳第82军旅长马云山,在平凉、固原地区串联回族匪特,组织发动叛乱,被称为“五八”叛乱。叛匪组织的“忠义军”下设4个团,有长、短枪97支,轻机枪2挺,冲锋枪3支。后扩充为19个团、1个混合旅,有回族匪徒 2000余人,妄图攻占泾源、固原、西吉县城,颠覆人民政权。5月8日凌晨,叛乱分子分别袭击平凉安国区政府和西、海、固地区区、乡两级政府,杀死杀伤干部群众和解放军官兵337人,抢劫枪支45支、手榴弹395枚、子弹223发,并抢粮食、财产等,还杀害了固原张化区委书记等。次日,1000多回族叛众攻占平凉,拟再攻泾源。回族匪团长马成龙等在固原县扩充回族匪徒千余人,企图攻占西吉县城。西北军区派骑兵第2旅、骑兵第4团、西北军区独立第1师平息叛乱。在政治攻势和军事打击下,叛军迅速分化瓦解或溃散。匪首马云山因内部矛盾激化,被同伙击毙。至7月底,“五八”叛乱被平息。共击毙回族叛匪174名,击伤24名,俘虏168名,投降400名,缴获各种枪支520多支(挺),子弹3300多发。

1952年4月2日,西吉县党部执行委员、自卫队中队长马国瑗和宗教上层人士马国琏以及反动教主密谋策划,成立“人民军”、“白头军”、“中央新编第三团”,公开进行武装叛乱,被称为“四二”叛乱。当天,回族叛匪100余人将正在组织斗争恶霸地主的西吉县白崖区土改工作组包围,砍伤工作组成员,抢去手枪4支。随后窜至海原县李俊区政府,参加叛乱。千余回族叛匪围攻西吉县城数日,袭击土改工作团,抢夺枪支、粮食,破坏公路桥梁……参加叛乱的回族平民达上万人。先后有解放军战士、农民积极分子和土改工作队员30余人被叛匪残杀。致使6个区37个乡的基层政权陷于瘫痪,固原地区1/3的区乡土改工作被迫中断。西北军区派遣步兵第8师3个团,骑兵第6师2个团以及平凉、庆阳军分区2个营、固原地区各公安局、县大队、武工队共同平息叛乱。宁夏(省)军区独立营和骑兵第四团也参加了平叛战斗。经多次激战,叛乱队伍瓦解,被裹胁的回民乌合之众全部溃散。杨枝云、马国瑗等匪首先后向人民政府投诚,杨年子被活捉,叛乱遂被平息。平叛中,共击毙回族叛乱分子 151人、击伤23人、俘虏420人,共缴获各种枪支108支(挺),子弹2600多发,手榴弹63枚,刀、斧、矛等武器3000余件。

解放初,西北回匪军大规模叛乱,骑八旅旅长马英,82军190师师长马振武,骑十四旅旅长马成贤被击毙,青马老将马元海(打西路军时青马前线总指挥)被俘后处决。搞暗的,82军副军长赵遂、100师师长谭呈祥、129军357师师长杨修戎、新编骑兵军军长韩起功(打西路军干将)被处决,共有近1万名回匪军被打死。在内蒙古自治区,英勇果敢的滕海清将军对蒙古族独立分子进行坚决打击,华夏民族英雄腾海清将军在”文革”中任内蒙古军区司令员、内蒙古革委会主任。康生等人积极配合腾海清将军的部队清除蒙古族独立匪徒们,滕海清积极打击内人党,使34.6万名蒙古族匪徒被批斗,消灭蒙古族分裂分子16222名,沉重打击了蒙古族独立分子的反动嚣张气焰。“文革”结束后,蒙古族匪民们曾无耻要求对他判刑,但这些蒙古族匪民贼民奸民的无理反动要求被坚决驳回,因为有解放军撑腰,腾海清将军在济南军区副司令员职务上离休。在新疆的王震,内蒙古的腾海清、西藏的丁盛成为捍卫中国领土完整的钢铁卫士。

7月5日,中国的种族和谐日?

星期三, 07月 22nd, 2009

7月21日,是新加坡的种族和谐日。这个日期来自新加坡历史上的一次种族冲突事件。

 

1964年7月21日,穆斯林举办先知穆罕默德的诞辰纪念日大游行,引发了一起种族冲突事件。当时被殴打的路人和旁观者伤亡惨重。政府下令当天晚上九点半到第二天清晨六点实行戒严。由于局面不稳,戒严持续到8月2日,每天只有短时间解除戒严,让居民外出活动。共有23人在这起骚乱中死亡,454人受伤,华人受害者和马来人一样多。当年9月2日,暴动再次发生,并持续了3天,有13人丧命,109人受伤。

 

当时的新家坡尚未独立,是马来亚、新加坡、沙巴、沙劳越组成的联邦的一员。这次种族冲突暴露了种族矛盾已经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李光耀在回忆录写道:这次种族大冲突,间接导致了新加坡的独立。

 

新加坡被赶出马来联邦,被迫独立。独立后仍面临非常严重的种族问题。新加坡人口密度大,主要由80%的华人和少数的穆斯林马来人组成,还包括一部分印度族的和其他少数民族。这相当于把所有的乌鲁木齐人放在一个海淀区那么大的地盘,再放在四周都是穆斯林国家的包围之中。

 

1969年吉隆坡513种族大冲突,影响到新加坡,虽然新加坡政府做了最大的努力,还是导致了一些不幸。4人丧命,60人受伤。马来西亚军方则表示:如果新加坡政府不能制止当地占大多数的华人对少数马来人进行报复性的暴力活动,马来西亚军队将“进入”新加坡保护马来族同胞。

 

跟中国相比,新加坡的种族问题要严峻得多。在中国,种族问题仅仅是一个“和谐”的问题,或少数民族地区独立的问题,在新加坡则是关系到国家存亡的问题。

 

新加坡绝大多数是华人,但是独立后的新加坡政府并没有迎合华人,而是规定国语为马来语,国歌用马来语演唱。官方的通用语言则是英语。对任何一个种族来说,英语都是他们的外语,都处在平等的地位。李光耀在回答政治问题和学术问题的界限和禁区时举了一个例子:如果政府规划了一个工业区,哪怕已经规划好了,你也可以大力批评规划的不合理,这是学术问题。但是新加坡应该用哪种语言,那是政治问题。

 

1965年的新加坡人民文化素质不算高,文盲众多,熟练掌握英语只是少数精英才能做到。政府提倡英文,关闭华校,关闭南洋大学,英文教育终于占了绝对主导的地位。由于普及英语的历史尚短,今日新加坡的英语口语发音独特,句子结构富有中文特点,吸收了一些马来语和福建话的词汇,很多来自英语国家的外国人初次听到地道的新加坡英语都不知所云。

 

为了提醒国民警惕种族问题,新加坡把7月21日定为种族和谐日。

 

新加坡政府在种族问题上做了大量非常细致的工作,其中一个重要措施就是政府组屋的分配制度。新加坡80%的人住在政府开发的廉价组屋里,为了避免出现单一种族聚集区,政府要求每幢楼都要有不同种族的人杂居,而且比例要和全国的人口比例大致相同。

 

政府要求占人口多数的华人充分顾及少数族群的感受,在有非华人在场的时候,华人要尽量讲英语,以免他们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一起吃饭时,要注意他们的宗教禁忌(因此新加坡的公司自助餐,基本上是没有猪肉牛肉的,有时候在华人餐厅聚餐,也会专门有几份为马来人、印度教徒特别准备的食物,还有素菜照顾某些吃斋的华人和印度人);政府还提醒家里养狗的华人,要注意别让狗跑到马来邻居的家里去,因为他们的宗教对狗有禁忌。总之,华人要处处小心,避免给人“大华族主义”的印象。

 

每到种族和谐日,政府举办很多活动促进种族了解,比如马来人教华人如何做各种糕点,学校的印度孩子教同学们如何把6米长的纱丽缠成美丽的衣服,马来武术silat和中华武术的对练表演,还有印度人和马来人的华乐演奏等等。

 

这40年来,新加坡再没有发生过大的种族冲突事件,李显龙7月18日晚上在静山民众俱乐部出席种族和谐日活动时说,新加坡过去40年不曾发生种族暴动或其他种族事件,这并非自然产生。“反过来,我们必须瞭解,种族和谐是我们辛苦创造出来的。”

对新加坡的学校来说,种族和谐日是非常重要的日子,这一天,孩子们要了解其他种族的文化,学会彼此尊重。相对而言,中国的学校里充斥着华人沙文主义的教育,老师告诉学生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孩子们唱着“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历史课几乎都是华人的历史,其他民族的历史则被忽略。在中国的互联网上,很多人把“犯我强汉,虽远必诛”作为他们的签名。中国汉人们很少认识到汉族不过是五十六个民族中的一个,甚至把中国等同于汉人的国家。

当乌鲁木齐民族冲突发生时,很多人以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最大的种族冲突。即使不考虑“同治回乱”之类死亡上千万人的历史灾难,光考虑1949年以后的中国,种族冲突、民族暴动和大规模的镇压、屠杀都非常多,乌鲁木齐的冲突事件死掉数百人,跟那些大规模的种族事件相比,并不算大。只是这些历史都被官方媒体掩盖了。人们在电视里可以看到的,是五十六个民族载歌载舞。

新加坡政府的做法是:不掩藏种族冲突的历史真相,反而把一个著名的导致新加坡被分裂出去的种族事件的发生日作为全国性的纪念日,让大家牢记历史教训,从而珍惜今日来之不易的种族和谐。

我希望有一天,7月5日会成为中国人的种族和谐纪念日。希望以后的历史课本上不仅有五代十国,还有“五胡乱华”,不仅有太平天国和捻军,还有“同治回乱”,不仅有松赞干布,还有解放军大规模镇压藏人和维吾尔人的事。不正视事实,否认种族问题,并不等于种族问题不存在。只有正视它,才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欢迎徐星老师来到牛博网下半身

星期二, 07月 21st, 2009

徐星老师的博客地址: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xintianyou/

徐星老师简介:身高一米八八,男人。职业经历:全聚德烤鸭店清洁工。以后没有正式工作。

地址:原来住北京某地下室,现在住在某个小房子里。

徐星老师的成名作:《无主题变奏》

前些天徐星老师说,以后他要专门混下半身了。牛博网下半身人才济济。徐星老师到下半身来,一定玩得开心。

我代表下半身愿意被我擅自代表的所有人欢迎徐老师到下半身。

为了便于徐星老师的读者找到他的博客,本帖置顶一段时间,作为广告。

“东突”扬言“捉拿、攻击及杀害”中共党员(星岛日报)

星期一, 07月 20th, 2009

“东突”扬言“捉拿、攻击及杀害”中共党员(星岛日报)

新疆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昨日首度证实,乌鲁木齐骚乱期间,警方开枪击毙十二名维吾尔族参与骚乱者。

另外,与基地组织(Al Qaeda)有联系的东突分支组织“突厥斯坦伊斯兰党”近日声称,将对中国镇压新疆骚乱的行为采取报复行动。该组织通过网络视频号召穆斯林,要对中共党员采取“捉拿、攻击及杀害”行动。

路透社昨日引述努尔·白克力表示,被击毙的十二名维族人,其中三人当场死亡,其余在送院后伤重不治。他强调,这十二人都备有武器,且袭击路人,破坏商店,在警方对天鸣枪示警无效后,才将他们击毙。他说,在任何法治的国家,采取合适的武力去制止暴乱,保障人民的利益,这是有必要的。有关当局的做法是克制的。

另据美联社报道,“突厥斯坦伊斯兰党”上周透过一个视频资料宣称,六月二十五日发生在广东韶关的汉维两族冲突,及七月五日的乌鲁木齐骚乱,说明中国政府在蓄意进行“种族清洗”,因而必将遭到穆斯林世界的报复。“一经发现中共党员就杀死他们,抓住他们,袭击他们,准备好采取行动,”该组织的头目 Seyfullah在视频中用白布蒙住面部,发出了这样的恐怖指令。

据截获资料的美国军事情报机构SITE指出,“突厥斯坦伊斯兰党”发出针对中国的恐怖威胁并非首次,在去年北京奥运开幕前,该组织亦曾发放录影,威胁要破坏京奥,并为此警告伊斯兰教徒要远离及防备。

美联社援引中美两国反恐专家意见表示,“突厥斯坦伊斯兰党”旨在为结束中国在新疆的主权而战,该组织在美国入侵阿富汗以前一直在那里活动,并接受基地组织的训练,后被美国列为国际恐怖组织。在去年北京奥运会前夕,该组织也曾发布录像,对参加京奥者提出警告,“特别是穆斯林要远离”。该组织还在那卷录像中宣称,对当时接连发生在中国四个城市的爆炸事件负责。

国庆大典尿屎指南

星期一, 07月 20th, 2009

国庆庆典,最难对付的是如何对付憋尿的问题。根据以往的做法,是给参加庆典的中学生大学生垫上婴儿尿布,或者尿袋,可以一边走队列一边撒尿。由于一些人不擅长边走边撒尿,需要训练,也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断练习一边走路一边撒尿的习惯,做到在撒尿的时候也不影响步伐。

北京各高校和中学要配合,取消课间休息,做到上午从7点到12点学生都在课堂里不许出来,这是为国庆庆典做准备,只有平时多练习憋尿,才能做到国庆大典的时候不出洋相。为了防止出现长时间憋尿和缺水导致中暑、心脏病发作之类的意外,在国庆大典开始之前,要给参加的学生做体检和超负荷训练。在8月最热的时候,每天在太阳底下晒6个小时,连续一周,不许喝水,中暑的学生淘汰出局。

除了尿,大便也是一个问题,尤其是拉稀的时候。在国庆大典的前2天,各学校要给参加大典的学生每天三次服用氟哌酸胶囊,大典早上再服用一次。

要做好学生的思想工作,告诉他们不积极参加的,会有很多他们想象不到的麻烦,让他们知道不服从祖国的需要,是有痛苦的。

生产尿布尿袋的企业要看准这个商机,开发国庆大典专用尿袋专用尿布。正式使用的数量是20万片,平常训练100万片,价格可以卖高一些,不用担心价格问题,中国政府有的是钱,还有四万亿纸币正在印钞机上迅速流向民间。除了国庆大典,奥运大典,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盛世大典,不妨注册一个商标叫“和谐盛世牌”大典专用尿布。

除了通过长时间憋尿训练中学生和大学生的憋尿能力,卫生部要抓紧开发“憋尿丸”、“消尿含片”,这些药物的功效是可以改变膀胱的渗透性,把尿液重新吸收回血液。药效要维持8小时。

中科院某研究所正在研发一种“太阳能风能尿液处理服”,就是采用高吸收性和浸润性的超微毛细管做的一种衣服,一旦憋不住尿在裤裆里,可以通过毛细管迅速扩散到全身衣服,增加了蒸发面积,大大加快蒸发速度。北京的秋天空气干燥,风力四到五级,阳光灿烂,很适合这种服装。清华大学环境科学研究所正在研究一种迅速消除尿臭和尿色素的催化剂,可以让尿液在10秒钟之内变得无色无臭。在太阳能风能尿液处理服面世以前,大家可以用三九制药集团开发的“鼻感停”喷雾剂,喷一次就可以一天时间鼻子闻不到任何臭味。

但是,憋尿仍然是一个最基本的功夫,正如有了坦克和导弹,我们仍需要步兵和AK47。正如我们有了鸟巢水立方,仍然需要城管。

民国文人戴家祥

星期日, 07月 19th, 2009

戴家祥90岁

1、

突然间想到一个叫戴家祥的人。

他是一个穷人家的遗腹子。出生的时候母亲以乞讨为生。出生后,母亲把他卖给另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戴家的女人买了这个孩子,花了三十五块钱。从这个价格看,也许有过讨价还价,还有中介周旋,至于开价多少,还价多少,中介有没有收取回扣,早已无法考证。

他之所以到了戴家,是因为戴家的女人在丈夫死后伪装自己已有身孕,需要买一个男孩冒充先夫的遗腹子。

那时候,没有男孩的寡妇当然比有男孩的寡妇更没地位。

因为不是亲生的母亲,他没有真正享受过母爱。他只是养母维持其家族地位的一个工具。而养母对女儿的偏爱远远超过男孩,在那个时代是罕见的,所以别人很容易就看出这孩子不是亲生的。
2、

即使有了过继的孩子,戴家有了后裔,并不能保证家族中的其他人不欺负孤儿寡母。村里的小学校长是他们家族的,不仅不喜欢戴家祥,还千方百计想把他赶出戴家族谱。

戴家祥没法上小学,只好请私塾老师讲课。他遇到一个有传奇色彩的老师。

“第三个老师姓吴,名濬,字虞士, 真正穷到没有立锥之地。年过半百,一家四口,住在瑞安司前卫城河的木桥上,搭建起一间不到八、九平方的小屋子里――土名“桥棚屋”。以好学闻名,为当地士绅项苕甫先生所推重……吴老师从科举废后,便学会了英语、算术等新知识,又擅长国画, 山水、花鸟、人物样样都会。由于他一度把我从严重的赤痢病中抢救脱险, 近邻十里左右的农民,才发现他是一个出色的郎中, 求医处方的人, 一天多似一天, 但他从不收受人们的分文谢礼。”

这样一个才华出众的人,穷到这地步,居然不受分文谢礼,可谓清高到了疯狂境界。

后来戴家祥报考的几个中学里,有一个温州艺文中学,是一个英国人办的教会学校,校长是英国人蔡博敏。戴家祥因为英文成绩优异被录取为第一名。由此可见,这个落魄到没有立锥之地的吴老师的英文教学水平不差。
3、

戴家祥有一个同村好友,叫王起,字季思,比戴家祥大几岁。少年时期他一再怂恿戴家祥以同等学历去报考中学(他自己也是小学没毕业就被中学录取)。后来王季思在东南大学读书的时候,又怂恿中学还没毕业的戴家祥去考清华研究院。第一年由于外祖父在经济上卡他,加上乱世交通不便,戴家祥没有赶上。第二年去报考,以第7名的成绩被录取。而王季思却因为承受不了川资没有去成。要是没有王季思的怂恿和寄给戴家祥的那份剪报,戴家祥可能不会进入清华研究院。

王季思是个风流才子。多年前,一位乡里前辈跟我谈起他少年时期受教于王季思老师的日子,仍津津乐道:王老师好酒,喝到半薰走上讲台,课本扔到一边,讲起《西厢记》口沫横飞滔滔不绝,听得青春期少年少女如痴似醉。王老师说,书出版了,要每个学生送一本,自夸“西厢记研究,本人中国第一。”

王季思是真名士,风流洒脱,年轻时不喜欢包办的老婆,带着自己钟情的小姨子私奔。对王家这样的书香门第来说,可谓大逆不道。他的老师吴梅先生思想开通,觉得这对野鸳鸯住旅馆不仅花费大,生活还不舒服,就接到自己家里住。王季思大肆宣扬人生两大幸福——闺房之乐和书房之乐,这明显触犯无产阶级的价值观,所以他在文革批斗中吃尽苦头,打断肋骨数根。
4、

靠着亲戚关系,戴家祥得以住在瑞安孙家。孙诒让是清末三先生中的一位,玉海楼是浙江三大藏书楼中的一座。戴家祥和王季思能够在玉海楼读书,这般境遇,绝非一般学人都能遇上。在玉海楼浸濡几年,眼界自然会比常人高,治学自然比常人严谨。

戴家祥遇到另外两个好老师,一个叫林涤夫,一个叫陈燕甫。林先生并非他的任课老师,却成了忘年交,请他住到自己家,还把戴家祥介绍给一位大才子陈燕甫老师。

“陈老师是个奇怪的知识分子, 他在科举时代是个廪生, 但是深爱天文、数学, 所有几何、三角、代数乃至物理、化学, 一看就懂, 一用就会。生平嫉恶如仇,受到省立第十中学校长邵季达的解聘,失业在家。这时又殇了一女, 精神上感到苦闷。涤夫先生介绍我去, 不是为了微薄的束脩,为的是使他老人家“得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一乐也”。当时人们打趣说:林涤夫爱才而如命,陈燕甫嫉恶如仇,戴家祥思贤若渴。……陈老师和涤夫先生又都教我从师不如访友,介绍给我许多朋友,都是当地有名气的书法家、鉴赏家和教育家。”

陈老师原来是中学语文教师,为人一身正气,对穷苦大众又特有感情。有一次街上看到一个穷人卖妻,当场拿出一个月的工资救助他,避免了他家庭破碎。

清华研究院的入学条件极高,报考者大多是学有所成的青年学者,应届大学毕业生只是少数,戴家祥以中学学历名列第七,可谓奇迹。清华研究院当时的考卷题目,几乎都在陈燕甫老师对他的讲授范围之内,这位陈老师见识之高,可见一斑。中学时代的戴家祥看了几本王国维的书,其中一本还是托人用8块钱买的。陈燕甫很推崇王国维,说他是个真正的古文家。

戴家祥曾跟陈燕甫后人谈及自己的人生态度受嫉恶如仇的陈燕甫先生影响很大。他一生中的大多数时间没过上安稳的日子,似乎也跟被陈燕甫先生熏陶出来的那种血性有关。

后来成为戴家祥导师的王国维先生,也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
5、

戴家祥是王国维在清华研究院唯一的研究生。

对于王国维的死,戴家祥说:“一个人的死,是他自己的自由,Pling 说:‘自杀者,自然赋予的最高权利’,然而所谓社会者,却要问他为什么死,责他如何如何不应该死,生在连死都没有自由的世界里,那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先生是个有骨头的人,有头脑的人,他既然用自己的生命创造了许多成绩,如今用自己的生命酬报自己的情感,有什么对不住人,世人实在太可怜,太浅俗了。”

陈寅恪撰碑文:“士之读书治学,盖将以脱心志于俗谛之桎梏,真理因得以发扬,思想而不自由,毋宁死。……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戴家祥在《王国维集》序二中有这样一段话:

“那天,我们将王先生的遗体领回来,由四个工人抬着。抬到庙里装棺材。这时他家做了多年的老妈子,叩头先哭了,并为他重梳辫子。曹校长要大家鞠躬,陈寅恪说:‘我要叩头。’大家鞠躬后,陈寅恪跪下叩头,我和其他学生也都跪下叩头。”

据说王国维出任清华研究院的导师,跟吴宓的叩头有关。作为晚清遗老的王国维,开始以为吴宓会西装革履,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来跟他握手。但是吴宓身负请人之重任,事先早已仔细研究方案,见了王国维,立即上前行叩头大礼,打动了王国维。王国维于是改变主意,同意出任研究院导师。

当时的清华研究院学生中有一个刘节,跟戴家祥同届,以第二名的成绩入学。1952年10月,岭南大学并入中山大学,刘节任中山大学历史系主任,恩师陈寅恪成了他的下属。每到过年过节,刘节拜访恩师,都是行叩头礼,旁若无人,一丝不苟。文革期间,陈寅恪挨批斗,刘节主动要求代替年迈体弱的陈寅恪挨斗。

陈寅恪的女儿陈流求曾撰文回忆说:“记得‘文革’中一九六七年,刘节先生曾代表先父陈寅恪挨斗。批斗者问他有何感想时,刘先生答:‘我能代表老师挨批斗,感到很光荣。’得到的自然是一顿痛打。”批判陈寅恪的时候,亲友避之惟恐不及,刘节却毫不犹豫,经常拜访陈寅恪。陈寅恪不愿连累学生,大发脾气,刘节照样叩头,丝毫不改。

刘节先生对自己的学生非常宽容。陈其泰《刘节日记》序写道:“50年代,他曾亲自指导学习的一名学生,后来在反右倾中却贴出大字报对他进行公开批判,而当这名学生毕业时,刘先生根本不念及个人恩怨,竟亲自向中大校方推荐应让这名学生留校工作。在文革中,他不止一次在批斗会上遭受学生殴打,但事后谈及时,他却淡然说:批斗会中,学生打我只是作作样子,并不是要把老师置之死地。运动像是一场戏,目标只是刘少奇几个人而已。”

刘节跟戴家祥是同乡,温州朔门人。从戴家到刘家,大约只有30公里。

6、

学问不等于可以谋生,尤其是高深又没实用价值的学问。

戴家祥一毕业就失业。

当陈寅恪得知戴家祥在上海“无所事事”时,心急如焚。于是,他在1928年夏天的短短3个月内就分别写了3封信给容庚、傅斯年,希望他们能介绍这位人才到“广州中山大学”或“燕京大学”任教,可惜未果。

陈寅恪推荐信写道:“前清华研究院出身之戴君家祥,於古文字学确有心得,因渠本孙仲容先生之姻家子,后从王观堂先生游,故有殷周字例之作,现虽未完成,而其他种解释龟甲文、金文之著作,亦散见於清华国学论丛。现在上海无所事事,欲求介绍於广州中山大学朱骝仙、刘奇峰两公,而弟素未通问,不便作书,即请兄代为推荐,必能胜任,不致贻荐者之羞。”

事隔4年,即1932年,念念不忘的他又再次向傅斯年旧事重提,“其人年甚少而志颇高,文采不艳发,而朴学有根底,因此弟欲请兄酌量情形,转荐适宜之大学或专门学校担任数点钟功课适宜之大学或专门学校担任数点钟功课。如中央大学有机会,则弟当致一保任负责之荐书与志稀兄及汪君旭初,若他处有机会,亦无不可”。

然而戴家祥还是一次次失业。先后在中山大学、浙江杭高、南开大学、四川大学、台州中学任教,都不能久留,失业的原因无一例外,都是太热血太激进。或作讲座大谈历史上的学生运动,或带领学生赴京请愿,或以教导主任身份放走有共党嫌疑的女教师,或资助学生去参加新四军。他在台州中学当教导主任,一个月工资47元,却拿出其中40元作为川资给热血沸腾的学生,受他资助成为新四军的学生有20人之多。据说戴家祥课堂上一旦谈到国家苦难,往往动容激愤,能让学生感动流泪。

1931年“9.18”事变,在杭高任教的戴家祥,率团向南京政府请愿,临行车票被政府幕后控制,不能全部出行,他带头跪请广大群众出让车票,让请愿团能全部出发,获得群众的同情与支持。在南京请愿时,点名要蒋介石接见,当面交呼“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口号,并逼蒋介石当众承诺抗日。事后被解聘、失业。

那时候,戴家祥的清华研究院同学吴其昌也赴京请愿,发起了著名的“绝食哭陵。”

清华研究院的同学周传儒在《回忆梁启超先生》一文中提到:“有的同学说戴家祥思想有点奇怪,可能是共产党。梁向我了解,我说不是。戴学习很刻苦。1957年我去上海遇见戴,他还曾向我提起此事。戴后在华东师大任教。”

他的同村好友王季思也很热血,中学时代因参加五四运动抵抗日货被开除,412政变的时候被捕坐牢。抗战爆发后,在一次学校欢送部分高年级学生奔赴抗日前线的师生大会上,王季思老师跳上讲台,当场用刀割破手指,让血一滴滴往下流,他慷慨陈词:“我虽然未能和大家一起上前线打日本,但我的血和你们流在一起!”
7、

抗战结束后戴家祥曾经任教英士大学,后来任教于瓯海中学。解放前夕倾其所有从一位财主手里买下了永瑞路38号的旧宅,这个宅子有6间平房,周边还有 3亩菜地,开始了寓公生活。戴家祥就在这里种地卖菜,以卖菜作为主要收入,一边研究金文、甲骨文,也偶尔在温州中学兼课。瓯海中学和温州中学创办以来,师生中颇有些著名文人墨客,孙诒让、刘绍宽、金嵘轩、林夫、赵超构、叶永烈、夏承焘、吴天五、朱自清、徐玄长、马骅、夏鼐、王季思、刘景晨、刘节、陈叔平、马星野、郑振铎、马公愚、马孟容、胡兰成……当然,戴家祥也算教师中的一个,虽然温州中学的校史上似乎不怎么提他。

在温州中学教书却在学校简史中不大提到的,是著名的汉奸胡兰成,编校史的人显然假装温州中学历史上没这号人。胡兰成诗文、国学颇有造诣,书法也过得去。《胡兰成之书》在日本出版,保田与重郎在序中对胡的书法夸赞有加:“胡先生的书,乃为其人格的发露,堪称当今绝品。优雅之中藏有峻烈,内刚外柔,羞涩之美时而华丽,令人思念人生永恒的寂寞。” 川端康成对胡兰成书法的评价:“於书法今人远不如古人;日本人究竟不如中国人。当今如胡兰成的书法,日本人谁也比不上。” 某人曾请胡兰成在温州中学最要好的同事徐步奎谈谈对胡兰成书法的评价,徐说即使是在温州中学,胡亦不以书法名。民国时候的温州中学,大腕实在太多。

胡兰成能够到温州中学任教,全靠刘景晨推荐。胡兰成化名张嘉仪,亡命温州,在报上与刘景晨诗词唱和,刘景晨感其才,写信给浙江教育厅,推荐他到温州中学教书。

这位刘景晨绅士,是戴家祥的清华同学兼温州同乡刘节的父亲。

刘景晨早年任国会议员及缙云知事,曾因疏忽失职而入狱。“民国3年9月,有一案件牵涉案犯4人,承审员以“内乱罪”判处死刑,刘景晨依例签押执行。翌年,案犯家属以“蒙冤”诉至浙江高等检察厅。几经查证,确系错判,至1918年结案。刘景晨为此,被判刑3年又3个月,移入金华县监狱。时年38岁。从此,取“韬贞隐晦”之意,改字为“贞晦”;嗣以字行,人皆称之“贞晦先生”。在金华狱中,他潜心研读古圣贤著述。监狱长对他之入狱深表同情,曾对他说: ‘你何不将口供改一字,即可无罪?’他笑而答道:‘人有过错应该改,涂改口供,君子不为也’。1921年3月出狱。翌年,在家乡任浙江第十师范兼第十中学国文教员。”

出任国会议员的时候,刘景晨断然拒绝曹锟贿选的5000大洋银票,揭露曹锟作假,与沈钧儒、童杭时、诸辅成等浙江议员一起,反对曹锟贿选,声振一时。陈丹青说:“刘景晨纯然是传统文化的末一代人,这样的长者,今遍中国已绝了迹了。”

戴家祥在瓯海中学教书的时候,还接济当时比他更穷的少年好友方介堪。方天赋极高,25岁就受刘海粟邀请担任上海美专篆刻教授。跟他同样年轻的温州同乡郑曼青,26岁被刘海粟聘任上海美专国画科主任。民国时代多的是没有学历的教授。方介堪的好友中多画家,张大千、潘天寿、黄宾虹、郑曼青之类都是,光是张大千就用了他几百个印章,别人回赠给他的画作也是大堆大堆的。本不至于穷途潦倒,只是其人素不敛财,甚至还多次劝说吝啬的好友夏承焘不要敛财。戴家祥如此评论这位好友:“介堪为余总角之交。……老弱之命,悬于十指,而淡泊名利,傲骨不阿,书画篆刻中,无所不在也。”

戴家祥还会腌制榨菜、咸菜,甚至把腌制成的榨菜、咸菜拿到市上卖,卖不掉就分给邻居和亲戚。1951年,政府征用他家菜园和旧宅造仓库,补偿给他的房子没有菜园,无法卖菜挣钱了,刚好许杰来电请他去华东师大任教,就从温州搬到了上海。

8、

戴家祥在1956年十月,加入中国民主同盟。1957年六月三日,有个历史系资料员赵明义化名“楚歌”写了一篇《告全体同学书》,煽动同学起来推翻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上海市公安局派方明协助破案,赵明义也已自己承认。但是有人不满足于这样一个小右派,声言要抓头面人物。

于是赵明义受人唆使,七月一日在华东师大万人大会上栽赃诬陷,说那篇文章是戴家祥给的稿子。戴家祥说:这案子还不明白?拿那个稿子做笔记鉴定就可以啊。会议一哄而散。市公安局的方明过问此事,审问赵明义,发现赵明义根本没去过戴家,对戴家的情况一无所知,所谓戴家祥给他初稿的事情显然是栽赃推卸责任。于是大家以为戴家祥没事了。但是戴家祥还是被戴上了右派帽子,并和许杰并称为华东师大最大的右派,是章罗联盟在上海的干将。许杰为章罗联盟鸣不平,戴家祥为许杰鸣不平,戴家祥跟许杰又是二十多年的生死交情,当年曾为了保护许杰得罪中山大学校方而被解聘。通过“楚歌案”搞掉章罗集团的上海据点,大概是一种很正常的斗争思路。要是戴家祥没有加入民盟,大概不会惹上这麻烦。至于他为何要加入民盟,网上资料没有查到。戴家祥以前对共产党是很有好感的,1949 年张大千约戴家祥一起去台湾,戴却坚持留下来卖菜为生,也许是认为共产党政府会比国民党政府更好。

到1961年九月,宣布摘掉右派帽子。“文化大革命”中又以老右派身份被批判揪斗,打断大腿骨。跟他的少年好友王季思断掉的几根肋骨相比,不知道谁受伤更重。在南京军区军代表的追查下,证明确实是赵明义被教唆制造冤案,上面承诺只要栽赃戴家祥,就可以减轻他反革命罪的惩罚。于是1969年官方又给他平反一次。到了1978年,又给他彻底平反一次,也恢复了民盟会员身份。为什么一个明显的冤案要给人平反三次,大概只有我党才能解释清楚。

戴家祥20岁有志于金文研究,50岁的时候认为编写《金文大字典》的时机已经成熟,一时雄心勃勃。文革期间,半生积累的笔记、卡片被红卫兵付之一炬。等到他真正可以开始干的时候,已经虚岁74岁。他带了2个研究生和一个编辑小组,从74岁干到90岁,完成《金文大字典》的编写。《金文大字典》出版 2年后,戴家祥去世。

9、

戴家祥有一张标准照,90岁照的,典型的中国农民的脸。脸上满是愁苦。细看他的前辈王国维和陈寅恪的照片,也是一脸愁苦。

他是王国维在清华唯一的研究生。他是王国维著作的主要整理人之一。自从民国时代的大师一个个死去,中国人似乎得了大师饥渴症。如果他能够活到104 岁,大概也会象季羡林一样被供起来,被盖上一个大师的帽子。如果要给王国维大师找几个正宗传人,戴家祥是绕不开的。虽然他没有传承静安先生各方面的思想,在古文字方面却踏踏实实做出了很大的发展。

他比季羡林幸福,他一生中最后的时刻,是在潜心干自己热爱的事业。他是如此的钟情于这个事业,以至于拒绝了一些垂手可得的科研经费,却自己掏钱一万多块垫进去支付抄写费。

在金文大字典的编写过程中,他过着极其寒酸的生活。为了节省时间,一天做一顿饭,分三次吃。张声和访问他的时候,看到的情景是:“老式的教工宿舍,一间卧房、一间书房,客厅既是餐厅又是厨房,摆满了炊具、碗柜、方形餐桌及两把竹椅三条板凳;书房里摆一张写字台、两个竹书架和一面堆满图书资料的铺板;卧室里是一张木板床,床边放着两只土红色的旧木箱;没有电话和收音机,更没有电视机——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他省下10万元人民币,设立林涤夫奖学金基金,是为了纪念少年时期曾给他巨大关怀的林老师。

1985年,王国维墓迁移,戴家祥被推举为碑文起草人,又写信请沙孟海书写墓碑。那时候他的碑文尚未起草,只是强调碑文内容“只谈学术,不谈政治”。
10、

王国维自沉后,后人对他的死因有种种猜测评论,戴家祥并不赞同。他很尊重老师的选择。戴80多岁的时候,国人又开始热衷关注王国维,《解放日报》采访他关于对王师自沉的看法,结果发表出来的文章却完全扭曲了他的原意。后来他给内弟的信中提到了一些,摘录如下:

“—-关于王国维老师的自杀,我同意那些同志说是受叔本华思想影响。但觉得不够全面。我认为一种学说可以影响一个人,乃至可以影响一个 国家甚至整个民族,但必须有内因或外因,即化学上说的必须有接触剂,否则起不了作用。
  
“按照文学家的话说,悲剧的构成有三种形态:一种是社会悲剧,一种是个性悲剧,另一种是命运悲剧。我所说的命运悲剧是一种特殊机遇,即所谓“生不逢时”,并不是生辰八字。如袁枚,他生在清朝全盛时期,朝中大官倭文瑞公是他的座师、加上他玩世不恭的乐观性格,故能一帆风顺,生荣死哀。王老师出身小地主家庭,生成一副沉默寡言的性格,不幸处在清末民初内忧外患中,又碰上一位市侩十足的罗振玉,不但经济上成了依附关系,而且还结成儿女亲家。
  
“不幸,1926年冬,长子在天津海关工作时短命死了。罗振玉便将女儿领回家去,当面大骂王老师,说他专听后妻潘氏的话,如何对不起前妻儿子等等。这也是外部刺激,使他感到人生没趣。又1927年的革命,万一使他受辱,能不能再和罗保持依附关系呢?也是一个问号。不过这一切,如发生在别人身上,也许是无足轻重,而在他却认为士可杀不可辱,早死为得计。 ”

与先师王国维先生相比,戴家祥更能忍受人生种种不幸和羞辱,安天乐命、随遇而安。他谈及“生不逢时”的时候,大概也是他自己一生的感受。但是在其自述文字之间,竞对命运没有半点怨尤。
11、

1986年,80岁的戴家祥加入中国共产党。官方文章说他是了却了多年心愿,说他始终爱国爱党。或许是那几年跟78年以前相比,显得“政通人和,百废俱兴”,让戴家祥觉得共产党痛改前非而大有希望。或者是上面需要发展他入党而不便谢绝。总之,那年他入党了。

我曾有一个设想,如果是在1989年之后,他会不会入党呢?
12、

民国时代的那些文人,民国时代那些老师,民国时代那些学生,民国时代那些绅士,变得越来越遥远。

但是我们知道,中国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时代,曾经有过这么一些人。

许志勇既不会交罚款,也不会因为拒交罚款而坐牢

星期六, 07月 18th, 2009

许志永不会交罚款,也不会因为拒交罚款而坐牢。

让税务出面,罚款许志永142万,这本来是中国政府的一步臭棋,臭到没法再臭的棋。政治问题非政治化的做法,已经大老土,在乡下小地方折腾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还可以。

在北京,用这个办法对付许志永博士,除了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来形容,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不管把这事儿当政治问题来处理,还是当税务问题来处理,都会把潜规则闹到台面上。

接下来,有关部门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装鸵鸟。

看到有关部门要罚款142万的报道,看到许志永宁可去坐牢的表态,我们要祝贺许志永。

许志永不会因为142万块钱的问题去坐牢,要坐牢也是别的理由。

刘晓波因为《零八宪章》被捕,我们要祝福他。许志永被捕,我们也祝福他。

我希望大赦维汉民族冲突事件中的杀人犯

星期四, 07月 16th, 2009

这或许是一个不合时宜的、触犯众怒的立场。但是我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所以慎重地、认真地申明自己的立场:

我希望这次维汉民族大冲突中的杀人犯能够得到大赦,免去他们的死罪,用有期徒刑来代替死刑。

不论他们是维族的凶手还是汉族的凶手,不论他们在这次冲突中曾经多么残忍地对妇女、老人、甚至小孩下手。我希望赦免他们的死罪,让他们活下去。

我不认为一个人有随意杀人的权利,更不认为这些非常残忍地屠杀平民的杀人者是无罪的。我的立场是:基于民族冲突的复杂性、彼此间由于信息不透明造成的误会、由于政府公信力的缺失导致的不信任、由于政府管理不力造成的悲剧扩大,这场事故中的杀人者不该承担全部的责任。

或许为了平息众怒,为了杀人立威,政府会对杀人者从重从严从快判决。但是,我认为严厉处决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是把政府方面的责任完全推给了凶手们,而把政府本来需要担负的管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虽然可以短时间讨好大众,尤其是汉族大众,但这只是把问题盖住,仍会酝酿下一次的爆发。

价值是多维的,它们并不自恰。当我们维护某一种价值的时候,也要考虑另一方面的价值,而不是把一种价值拔高到至高无上的地位。

我相信这些杀人犯在杀人的时候,大多数不是一种谋财害命的邪恶心态,或纯粹追求杀人快意的变态心理,而是出于一种激于义愤的英雄主义的正义心态,一种维护民族尊严的神圣心态。而这种神圣的正义感,也是遍及所有民族的普世价值的一部分。

只是他们的正义感用错了方向,只是他们被不完整的或错误的信息不断刺激起来的过度高涨的激情压抑了其他方面价值感——对平民生命的尊重。

如果他们能够得到完整的正确的事实真相,而不是被误导的或隐瞒的消息,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很有公信力的政府和媒体,我相信他们中的大多数不会成为屠杀平民的凶手。

这场事故中,一部分责任在于政府的管理不善和公信力的丧失,导致煽动和许多人丧失理智成为可能。而那些杀人凶犯,不管是维族的还是汉族的,不该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所以我希望他们得到大赦。即使政府不能在法律上赦免他们,我也会在内心赦免他们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