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11月, 2008

普通人的理性

星期二, 11月 25th, 2008

先出道题目:抛一枚硬币落在地上,要么正面向上、要么反面向上,现在有人连抛五次,都是反面向上,请问第六次也是反面向上的概率是多少?

题目暂且放到一边,言归正传,理性到底是什么?也许每个人的看法不尽相同,不过我想对不同的来源得到的信息进行取舍,去伪存真,探寻事情的真相,应该属于理性行为之一。

可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信息差别很大,有时甚至截然相反,普通人如何分辨呢?一上来无非是看消息来源的信誉如何,消息本身是不是合情理。当然,有理性的人肯定不能认准一个信息来源就毫无保留地认可,这样就成了“扛旗论”者了,只看扛旗的人,不看旗上写的是什么;而所谓“合情理”是指人之常情,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常情”,比如有的涉世不深的小朋友,看到《人民日报》、CCTV的报道都会深信不疑,成年人却可能认为不合情理。所以理性的人不会把对一件事情的最初的看法当成事实,而是根据事态的发展、更多的信息来源、以及当事各方的表现,随时更新自己的看法。

还是结合一些实例来谈谈吧。中国的司法系统信誉如何?是不是比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更可信呢?值得一个普通人无条件地相信其发布的信息吗?

对这些问题,有些地方的司法部门自己是很清楚的。所以法律似乎没有规定验尸结果要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可是贵州省就这么做了;法律也没规定给刑事案件被害人验尸要得到家属同意,并且要在家属请来的省外专家在场的情况下尸检,可哈尔滨市就这么做了,还发布了事发现场完整的录像。这两个地方的有关部门主动或者被动地“多”做了一些工作,虽然未必能赢得所有人的信赖,但至少取得很多人(包括当事人家属)的认可,对于平息事态是有利的。有的“理性”人士会说,如果很多人要求公开不得公开的信息,那有关部门也要照办吗?其实这是一个“伪问题”,所谓“不得公开”,其实多半是“这个”部门“无权”公开,那向“有权”公开的部门或个人申请不就行了。

可是,有些地方的司法系统并不认为需要取得民众的信任。这些部门也“多”做了不少事情,却是为了“少”发布一些信息。把犯罪嫌疑人的母亲送到精神病院,不让家属知情;让指定的律师从“精神病人”手中获得委托签字;以犯罪嫌疑人“本人”的名义拒绝家属和其他律师的会见要求;在“公开”审判的时候搞“包场”;拒绝被告律师要求某些证人出庭的请求。请问,对于做了这些勾当的“有关部门”,一个普通人调低对这些单位和个人的“信用评级”,是不是理性的决定?有的“理性”人士又会说,虽然司法部门可能有这样那样的“失误”,但案情的事实还是清楚的。一个人历史上经常撒谎,已知在这件事上也说了不少假话,那么这个人在这件事上所说的其它话可能都是真的吗?理性告诉我们,是可能的,但“不寻常的结论要有不寻常的证据来支持”,请提供更多、更详实的证据来证明吧,最好顺便说说为什么要搞那些“小动作”。

今年的事情着实不少,我来讲个故事吧。主子们选定了黄道吉日,要大宴宾客,还答应客人们可以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到处问问,奴才们在主子们的授意或默许下加强了对奴隶们的管理:你们的小孩死了是天灾,可不是私塾的房子差,想闹事的、要帮忙的都先看起来;矿山出了点事,也就死了几百号人,先瞒一瞒吧,总不能在主子们摆酒的时候办奴隶们的丧事吧;小孩子的奶粉质量不好,反正也吃了多少年了,再多吃个把月也没多大关系,好在主子们的孩子从来就不吃这些奶粉,只要送到“村”里去的食物合格就好;有人跑到衙门里杀人,先把他妈送到医院里“休养”几个月,客人们鼻子“高”、“嗅觉”灵,别找上门去给主子们难堪……

够了,不是我把有些东西想得那样坏,而是有些东西比我想得还要坏,这就是我对现实的理性认识。

回到文章开头的那个题目,现在给出几个条件:1)这位“投币人”想让哪一面向上就能让哪一面向上;2)这位“投币人”自己下了注的;3)前几次投币的结果都使这位“投币人”赢钱了。现在,“理性”人士,你押哪一面呢?

 

转载:重返地震灾区,与专家同探震源

星期一, 11月 10th, 2008

http://www.zaobao.com/zg/zg081110_511.shtml

重返地震灾区 与专家同探震源

徐伏钢 本报特约(四川汶川映秀镇)

映秀镇是今年5月汶川特大地震的震中地区。震后五个月,我再度回到这个被大自然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小镇,实地考察这里的恢复情况时,巧遇来自北京的退休高级工程师张建国。

57岁的张建国是中国地球物理学会旗下的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委员,这次来映秀,由几位已经退休的地震预测科学家凑钱出路费,委托他来震中地区,商讨在映秀小学建立“中国汶川映秀少年地震科技活动站”,在离退休的地震科学家指导下,帮助学校开展日常观测和普及地震预防的科学活动。

这些科学家中,包括原中国国家地震局专攻预测的研究员、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副主审耿庆国,以及已退休的北京地壳应力研究所地震预测专家黄相宁教授。

我和张建国一同去探寻爆发这次特大地震的震源,从映秀镇乘车至张家坪,在地震中倒塌的百花大桥前面下车,徒步向沿途堆满泥石的牛圈沟攀沿。

到了牛圈沟,我们又在地震爆发时离震源只有几百米远的76岁村民姚功明的带路下,攀沿近两个小时至据说就是震源的莲花心。

姚功明当时正在震源前方几百米的山上砍竹子,突然脚下不远处发出一声巨烈的爆响。

老人形容:“那场景就像一门巨大的炮弹喷射出来,轰!轰!一时整个天昏地暗,四处充满硫磺味和柴油的味道。巨大的石块被喷射出好几公里远的地方,人也站不稳,跌倒了爬起,爬起来又跌倒,我紧紧抱住面前的树桩,一块飞来的小石子还是把我的脖子打伤了……”

老人一边拉开衣领让我们看伤口,一边说,如果那天不是在震源的上方,那就肯定是就没命了。

这时,张建国突然向姚功明下跪,痛哭地说:“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死去的人啊!”

张建国说,他、黄相宁和耿庆国早在2006年12月的天灾专业预测学术会上就已提出,中国西部将要发生8级大震。2007年2月份,张建国运用中国传统的天干地支推算出在2007年2月到2008年2月,在四川北纬28.4-32度、东经100-104度,会发生7级到8级大地震,并正式以黄皮书上报政府。

张建国说,黄相宁的预测更接近,他预测在2007年4月至2008年4月在四川雅江和阿坝及川黔边界,将发生8.3级大地震。他是正式预测8级大地震的第一人。耿庆国教授是唐山大地震的预测者之一,也在去年4月30日正式提出,在2008年5月8号的正负十天,阿坝地区要发生6至7级大地震。

张建国说,他们三个人的意见综合起来,就是最完整的年震预报(2008年5月8号正负十天,四川东经100-104度,纬度28.4-32度,将发生8.3级大地震)。可惜的是,在提出预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们没有钱来考察确认,现在只能痛愧没有一个完整的预测意见给中央,使许多人死得好惨。

张建国去年1月15日预测、2月5日复核的《天灾年度预测报告简表》,已由中国地球物理学会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盖章,证明情况属实”。

据《亚洲周刊》透露,过去三年期间,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曾就汶川可能发生强震,向国家地震局提出过三次中期预测。

专家:一两年内还会发生大地震

身在北京的黄相宁教授教授在电话上向本报证实了张建国的说法。

黄教授说,实际上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有将近10位专家对这次汶川大地震事前都有不同程度的预测。

举例说,沈明军就曾预测,2008年1月13日-4月21日或7月18日-11月22日,在四川龙门山俯冲带断裂系区发生5.7正负0.5级地震的可能性大。

黄教授补充说,汶川地震同唐山地震相比,两者地质结构类似。唐山发生7.8级地震之后,接下来又发生了两次7级左右的地震。1951年西藏发生8级地震,一年后再次发生7.5级地震。

所以他认为,这次汶川地震后的释放并不正常,预期在今后一两年内,还会发生7至8级大地震,人们应该高度警惕。

 

刘夙的矫情

星期二, 11月 4th, 2008

大概是一年前,刘夙写了一篇长文《有工作的人的工作心得》批评太蔟,其中有一段话“我之所以称之为慈悲心而不是轻蔑感,就是因为我并没有在根本上否认我的科学传播对象可改造的潜力,所以出于人生目标的要求,我会忍住自己的情绪(比如,绝不主动说自己是弱科学主义者,更不会承认自己是科学主义者),耐心地做好我的工作,而不是完全利己地放弃对这些人的希望,对其只有负气的戏谑,没有细致的游说。有句话说得好,你向一百个人讲道理,只要有一个听了,也是你的胜利。在目下的中国,我觉得科学传播者尤其需要这样的不计付出的敬业精神,而不是一种自娱自乐的玩票心态。我对太蔟最初的不满,就在于他对中医信徒完全放弃了希望,因此只懂得变着法地戏谑他们”。

好一副悲天悯人的博爱情怀,可是看看刘夙在20081103的新语丝新到资料里的《牛人vs小白》一文,尽是幸灾乐祸,以及诸如“在现实中受了什么刺激”之类的臆测。“负气的戏谑”不少,“向一百个人讲道理,只要有一个听了,也是你的胜利”的“细致的游说”在哪呢?莫非这种“慈悲心”只是用来贩卖的,而不是刘夙自己应该身体力行的?

刘夙建议方舟子“还要开博的话,最好是开独立博客,再也不要加入什么圈子了,因为世上的牛人太少”,原来牛人都得住单间才能显示出“牛”来;更好笑的是最后来了一句“而我自己,也在考虑在合适的时候,‘成一家之言’”,这下明白了,原来刘夙套了半天磁,就是为了表明他也是和方舟子一样的“牛人”了。

真正的“大牛”不是敝帚自珍、孤芳自赏能成就的;也不是攀龙附凤、跟风站队就可以了;是要通过不断的交锋和自省,从一众“小白”里脱颖而出的。

司法和政治

星期一, 11月 3rd, 2008

“中国特色”是流行程度相当高的词,在我看来,中国最大的特色就是“党的领导”无处不在。在中央和地方各级党委领导之下有一个“政法委”,职责是“从宏观上组织领导政法各部门的工作”,具体说来,包括公安局、法院、检察院、司法局等。

按说公安局(厅、部)的级别比同级的法院、检察院要低半级,但实际上未必。以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公安厅(局)长(或党委书记)为例,其中至少27位同时拥有副省级头衔,与省(市区)两高院首长平级,而且有14位是省(市区)委常委(大部分兼政法委书记)、另有3位是政法委书记或副书记,也就是说超过一半的公安厅(局)长是法院院长和检察院检察长的顶头上司(反过来的情况没有发现)。上海前几年也一直由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任市公安局局长,到今年2月才不再兼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其它有力的机制来保障,如何实现司法独立,以及侦办和审理过程中的“程序正义”,是值得思考的。此外,各级人民法院还有一个“审判委员会”,可以“讨论重大的或者疑难的案件”。总体上来说,中国的司法制度是离不开“党的领导”的,司法与政治是密切相关的,这种关联是公开化、制度化的。各位自问一下,你支持“司法独立”吗?如果支持,那么这差不多就是一个政治主张,是在要求改变现有的司法和政治现实,所以“政治化”这顶帽子还是不要扣来扣去了。

有的“理性”网友会说,司法确实可能受到政治的影响,但不是每件案子都会受到影响,比如说“杨佳袭警案”就是完全合理的,既符合实质正义,又符合程序正义。真是这样吗?首场“公审”以“包场”告终,如果不是舆论一面倒的质疑,难说不会再连包几场;杨佳的母亲遍寻不着,指定的辩护律师却能拿到其签名,法院也能将判决书送达其手中;辩方律师要求出场的证人都拒绝作证;精神状况的司法鉴定据说一天就得出结论了。也许每一个事实都能作出合理解释,但这么多“巧合”一起出现,难道还不允许旁观者质疑一番吗?再来看看法院最后采信的说法,即上海闸北警方盘查、扣留、询问杨佳是完全合理的,也没有任何伤害行为;这样一来,杨佳一再投诉就成了无理取闹,可是偏偏上海警方两次到北京向其解释说服,上海警方的文明执法有点超出我的想象;杨佳确实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面对这样“好”的警察,竟然最终采取凶残的行为。对这样的结论,旁观者表示一下疑问,不可以吗?

“理性”的网友可能又会说,杨佳有没有挨打,与杨佳杀人应该受到怎样的判罚并无必然联系,现在审的是杀人案,所以法官有理由不去调查与案件无必然联系的事件,打人一事可以另案处理。如果象某些国家一样,从死刑判决到执行可以有几年时间,那么杨佳大可以慢慢来,继续在狱中投诉他认为的警察违法的行为;可是中国在终审判决死刑后,等待最高人民法院核准通常也就个把月的时间。

这个案件是大案,所以受到大量关注是必然的、正常的。从杨佳的罪行看,量刑也是基本没有疑问的。如果连这样受到瞩目、结果不会有变化的案子,在程序正义方面都不能做到没有疑义,那么其它不那么引人关注的、案情复杂的案子凭什么取信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