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医论道

作者：寻正

这是清末书法家许苞的一首言志诗，取意于鼾声阵阵，美梦连连之中，众人皆醉我独醒，那种滋味，不是自满，就是煎熬。

打鼾是一种跨文化现象，大凡经有岁，何人不打鼾，小儿最无趣，把我呼噜嫌。有小儿作诗曰：”My grandpa snores and snores. He snores like a lion’s roar. I’m glad I don’t live next door!”（爷爷鼾声连连，尤如狮吼串串，未与他家相邻，成天挂上笑颜。）

中国人口众多，大家挤住一团，随便一幢楼，户户相连，挤成一片，就有问题，其中可能由打鼾引起的问题不在少数。成天不得闲，深夜把家还，欲借一片雾，要把美梦添，雾中鼾声来，辗转难成眠。过日子，难啊。不说中国，美国即使地多人稀，只要在网上一搜，鼾声可不是小问题，涉及广大人民生活疾苦，还是基本人权。

在1994年1月，在美国Davis城，一位叫Chris Doherty因为不堪邻居Sari Zayed鼾声骚挠，打电话报了警，警官来了，以违反该市噪音法例为由，罚款50大元。但Sari Zayed拒绝交罚款，市政府最终因为她制造这样的噪音没有主观故意而撤消罚款，但鼾主不干了，以市政府侵权上告，最终市政府庭外和解，赔了1 3500美元了事。

打鼾也有天赋鼾权的，不过，愿意享受这项权利的不多。打鼾是一件损人不利已的事情，损人太历害，有时自己都不好意思。一位英国妇女在自己的博客中讲了一个故事，一位打鼾很历害的妇女跟丈夫出差，由于老公第二天有重要的商业会议，她不好意思不让丈夫睡点觉，主动跑到厕所里闷觉去了，厕所的墙壁却与她的鼾声共振起来，她如此地憎恨自己的鼾声，她用厕所里的手纸来塞自己的鼻孔，越塞越多，最后取不出来了，不得不去医院里的急诊室取纸。

打鼾会让人变得幼稚，损及自身的利益是很容易的。在数年前，澳大利亚悉尼的一位小偷，砸破了家俱店入店行窃，警察事后到现场，大致搜索一番，以为他已经离去，正准备出去追踪时，一片鼾声传来，警官随鼾而至，抓到现行犯。

这位小偷因为鼾声出卖，也就无非是两三年的刑期，在美国印地安人中间还有一个传说，一个叫Swunksus的印地安人拥有鹿岛，后来来了一个白人Conary，先是帮着他建设鹿岛，后来试图谋夺它，他把该岛分给Conary一半，但后者仍不满足，要跟他进行生死决斗以决定鹿岛的归属权。Swunksus藏回自己那一半领地，试图在隐蔽中向侵入的Conary复仇，可惜，在半路上他拾得一缸威士忌烈酒（可能是Conary故意留给他的），喝酒壮志，一个小时后他就鼾睡过去了，Conary循着他的鼾声找到并杀死了他，取得了该岛的所有权。他的亡灵经常现在还在该岛上打鼾。

在现实生活中，打鼾没有那么多的危险，不过，也能让人欲生欲死的。中国现在离婚率猛增，其中不少来自老公打鼾的贡献。还有不少小青年，相互爱慕，情深似海，但一旦睡在一起了，麻烦就来了，鼾声如雷，就是鹊桥，都要震断的，更何况鼾声是日日发，夜夜闹，稻草每天添一根，壮如骆驼，也会压断背的，几十年的夫妻，也会分手。这偶尔相遇才两三年的爱情，经得住考验的不多。男儿有泪不轻流，所谓睡梦鼾自爽，分手泪染膝，伤心多离别，全怪鼾中私。

当然，既然人人打鼾，也不能把打鼾刻画得太过于消极，打鼾也有浪漫之处。有生有息，人有动有静，一味折腾，不但老得快，也不现实。欢声笑语后，迷离眼中现，轻语施魔法，鼾声一片片。当幼稚园的老师此时可以是很有成就感的，哄得小儿睡觉，那叫父母情怀，能哄得成年人睡觉，就叫能力了，比如催眠术，没有专业训练，肯定搞不来的，有了专业训练都不一定搞得来的。人睡着了才会打鼾。

如果我们愿意再回到童话世界里，那里不但有睡美人（Sleeping Beauty），还有鼾美人（Snoring Beauty），情节有点老套，但只要有童心，浪漫是注定的。打鼾如果不把自己打憨，算是正常生活的一部分。天天月月岁岁，年复一年，不再盼望，凄然回首，已过无数秋，今夕梦醒，鼾声自停，憨态十足问何人？哦，我怎么打起鼾来了？人老啰。

心未老，颜已衰，鼾声至，怔忡事。人不能不老，当然就不能不谈事，呼噜声中，是寻得一片自满，还是一片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