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8月, 2008

19th Aug 2008

避 运

避 运

西风独自凉

听了下《我和你》,以为是小夜曲或是梦呓,没想到是北京奥运的主题歌。与跌宕起伏、充满生命激情的汉城奥运主题曲《手拉手》相比,《我和你》差了岂止十个档次。

有人问我对奥运会开幕式的看法。我没看法,因为压根就没看。我避运。而且,北京奥运选了个特别适合排练团体操的张艺谋来当导演,《英雄》、《满城尽带黄金甲》早已败坏了我的胃口。尤其是《英雄》这种无耻歌颂暴君的反动电影,在迫切需要自由民主启蒙的大陆起的作用相当之坏。张有本事搞出一个五彩斑斓的大杂烩,但要整出一台充满人文气息、激动人心的开幕式,不过是一种奢望。

从小到大,我对趋之若骛、众口一辞的事物就有一种本能的反感。中国热闹非凡、一哄而上的事物总是显得那么可疑:漫天焰火,一地鸡毛。我十来岁的时候便发现,如果都听老师、报纸的,没有逆反心理和独立思考的能力,最终结果就是变成一个懂得“计算”的白痴。

无数的冤屈与泪水,不会因为奥运的到来就云开雾散;长达百年的要求自由的呐喊,也不会因奥运就能得到全面响应。要说北京奥运有啥好处,首属解禁部分海外网站。我倒要看看,维基百科、自由亚洲电台、美国之音、无疆界记者主站等网站的解禁,是中共压力之下的权宜之计,还是一种面向新闻自由的预备姿态。

《南方周末》和《南方都市报》严格说来,距离新闻自由还有十万八千里,但在大陆也还算是“鹤立鸡群”。即便如此,几篇宣扬普世价值的文章也遭到了司马南等人的猛烈攻击。大陆上千分报刊居然鸦雀无声,没有发表一篇文章反击司马南的信口雌黄!这是每一个中国人的耻辱,大陆报刊的生存环境可想而知。

抛开对张艺谋的个人喜恶不谈,所谓众口难调,有不少人喜欢张导演的开幕式,肯定就有人不喜欢,但不喜欢的声音就是无处公开发表,这正常吗?很多人喜欢奥运会,当然也有人不支持,本来这都属于正常现象,但不支持的意见却无公开发表和讨论的机会,这就不正常了。

也许,在不正常的环境里生活得太久,你已见怪不怪,麻木了。

很多人乐此不疲地分析中国能拿到多少金牌,拿的第一块金牌是什么。说实话,中国金牌拿得再多,我也丝毫不会感到骄傲和自豪—-

上世纪80年代,女排姑娘连夺世界冠军,确实极大地鼓舞、振奋了国门打开之后的全国人民的信心和精神。时过境迁,一个国家和民族老靠精神伟哥过日子象话吗?

以举国之力争取一块奖牌,除了让国人陶醉在虚幻的胜利里,有何实际意义?刘翔跑9秒又怎么样?乒乓再拿1000个冠军又如何?全民体育呢?小小一块金牌,需要纳税人多少银子来堆砌啊,想想都很难过。

中国有史以来分量最重的一块金牌当属丁俊晖的台球:体育早该市场化,国家的钱来自纳税人,理当为全民体育投入—–如今免费使用的体育设备、场地还剩下什么?再看看我们的未来:贫困地区学校开展体育活动的条件,那些为金牌欢呼的人们,脑袋里都是乒乓?中国传统文化一大弊端就是面子文化,虚荣、虚伪,一切只要好看,华而不实。

唉,把那些花在金牌上的钱拿去多修几所地震震不垮、或是垮得不是那么迅猛的学校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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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th Aug 2008

出土文物聂卫平

出土文物聂卫平

西风独自凉

近日,“棋圣”聂卫平炮轰郎平等在国外效力、执教的中国运动员:“我就搞不懂,为什么她们就不能为国效力、非得出国去执教其他球队?自己人把自己人打赢了,很有意思吗?别忘了,你们是中国人!”(8月5日《重庆晨报》)

此言一出,舆论一片哗然。从曲棍球到足球,中国的外籍教练难道还少了吗?

郎平本人骄傲地回应:能担任美国女排主教练是一种荣耀,体育没有国界(8月6日《天府早报》)。

不由得想起聂棋圣的前辈吴清源,14岁东渡扶桑,20岁开创围棋新布局法,打败天下无对手,将围棋技艺带入一个新的境界,号称“昭和棋圣”。

吴清源毫无疑问是个天才,但如果没有爱才如命的日本棋界人士的发现和辛勤培养,以及日本浓郁的围棋氛围,他不可能取得称霸棋坛16年的辉煌成就(在日本的知名度仅次于日本天皇)。

自1982年始,日本名誉棋圣藤泽秀行九段多次自己出资,率领“秀行军团”访华,对待有才华的中国棋手,藤泽关爱有加,白天的交流、辅导结束了,晚上还叫到酒店,将自己对围棋的理解倾囊相授,当时“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聂卫平、马晓春、刘小光、江铸久、曹大元等中国棋手获益良多。

1985年第一届NEC中日围棋擂台赛,聂卫平作为中方擂主出战,接连战胜日本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和加藤正夫,决战又胜日方擂主藤泽秀行,大陆由此掀起经久不衰的围棋热潮。谁能说,聂卫平的辉煌没有藤泽秀行的汗水呢?2006年,中国棋院特意举行隆重的仪式,为藤泽秀行等日本友人颁发了“中日围棋交流功劳奖”。

聂卫平对体育精神的理解未免太过狭隘,大致属于出土文物一类。难道可以这样告诉藤泽秀行:你付出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来帮助中国棋手提高水平,打败日本棋手,很有意思吗?别忘了,你是日本人?!

上世纪80年代末,中日围棋擂台赛刮起“聂旋风”的同时,中国女排也迎来了巅峰时代。请别忘了,中国女排的崛起之路,有一个无可回避的名字:大松博文。1964至1965年间,大松博文曾三次应邀访问中国。1964年11月,大松博文率领贝冢队首次访华,在北京、上海和广州进行了8场比赛和近20次公开训练课;1965年四五月间,大松博文在北京、上海和杭州,对中国运动员训练了1个月。大松博文训练的方法、思想和作风,对中国排球界乃至整个体育界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奥运会有一句著名的格言:“更快、更高、更强。”

你首先是天地间独立、大写的人,然后才是日本人、中国人,或者美国人;“更快、更高、更强”体现了体育的精髓:团结、奋斗的人类,在激烈的竞争中不断地突破极限,挑战自我,最大限度地挖掘人的潜能。

胜固可喜,败亦欣然: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共同提高、传播友谊的战争,不分国家和种族,每一个人的胜利都是人类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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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rd Aug 2008

裸体冲锋的司马南

裸体冲锋的司马南

西风独自凉

曾几何时,对伪科学反戈一击的司马南成为中国科普界的一个标志性的人物,近来为“普世价值”,却屡屡向大陆南方的两家报纸发起裸体冲锋,从一个斗士滑落为人所不齿的小丑。

南方周末5月22日发表署名“本报编辑部”的文章《汶川震痛,痛出一个新中国》,司马南针锋相对地抛出一篇奇文《冷看〈南方周末〉裸体冲锋》:

“闹了半天,十几万官兵的浴血奋战,全国人民的大力支援,那哗哗的眼泪,那井喷式的捐助,十三亿人抗震救灾的所有努力,居然不是中华民族古已有之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传统使然,不是政党和军队‘为人民服务’宗旨的体现,不是‘以人为本’、‘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价值观的表达,也不是朴素的‘爱的奉献’,不是善良天性,不是悲悯之心,而是为了‘兑现国家自己对于普世价值的承诺’。”

说司马南是个喝狼奶长大,对毛太祖佩服得五体投地(注)的政治白痴,还真没冤枉他—–连“普世价值”的基本概念都没整明白,便发起了裸体冲锋。司马南好歹也吃了几十年的盐巴,如此美丑不分,不知羞耻地插科打诨还自以为文风潇洒,正应了一句老话:丑人多作怪。

所谓普世价值,无非就是人权、自由、民主、法治、科学等等放诸四海皆准、人类普遍如同的一些价值。恕我浅薄:除了表述上的不同,以人为本、人民利益高于一切与所谓的普世价值有何原则上的冲突?司马南对普世价值丧心病狂似的憎恨,究竟是无知还是无耻?

7月29日,司马南发表博客文章《不是他们家的私事!》,开篇即引用景鸿鑫教授的说法:“所有人类一切的文化、文明,以及衍生的各种所谓的价值,都是演化与适应的产物,目的都是为了存活。每个生命体、族群或物种,其生存的环境都不一样,从而演化出多样性的生物,与多样性的文化。不同文化或文明之间,并无所谓的对错、高下与优劣的差别。”

知音难得啊!此翻似是而非的言论深得司马南激赏:“这显然是从事实(自然的、人类社会的、历史的、现实的)出发做出的判断,而非从抽象定义出发做出的判断。存活是第一位的,由此推论出存活权是第一人权,存活义乃第一要义,存活目标乃第一目标。在‘第一’面前,其余者统统属于第二,第二位以后。”

令人困惑的是,如果“不同文化或文明之间,并无所谓的对错、高下与优劣的差别”,中国何以在近代被西方列强打得屁滚尿流?除了地理原因外,那么多辉煌灿烂的古文明何以只剩下历史遗迹?中国大陆又何必改革开放,继续闭门造车不就得了?

在文学艺术方面,《梁祝》、《罗密欧与朱丽叶》都是反映生离死别的爱情题材,让上帝来当裁判,也难分高下与优劣。但文学艺术只是文明的一个方面,对人们的生活起决定性影响的是政治文明。是否有利于人权的保护与人性的健康发展,从而促进物质文明的生产、壮大,是衡量政治文明的起码标杆。

在历史的长河中,一种剥夺大多数人的自由与尊严的文明,注定要走向没落或衰亡。人的创造力,只有在自由的环境中才可能获得最大限度的开发。放眼世界,发达国家和地区,谁不是以普世价值立国?

景鸿鑫教授荒诞不经的说法能够得到司马南的赏识,后者视野之狭隘、见解之迂腐、理解能力之低下,也就可想而知,以至于“由此推论出存活权是第一人权,存活义乃第一要义,存活目标乃第一目标”!

我不得不说,这是猪的价值观,而且是非常自私的猪的价值观: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不管亲人、同胞的死活;摇尾乞怜、奴颜婢膝、卖友求荣、认贼作父成为行为准则;吴三桂、汪精卫、周佛海就是捍卫第一人权的钢铁战士。

人与动物的一大区别在于:人需要自由、尊严地活着。人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忍辱偷生,而是为了有尊严地更好地活下去。几千年来,为了自由,人类有太多优秀的生命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司马南反伪科学的功绩值得肯定,但他在政治方面完全是个大言不惭的“白痴”、小丑型人物。“存活权是第一人权”这样的心得还是留给他自己慢慢消化好了。

(注):见司马南7月31日博客文章《从毛泽东流泪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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