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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应该有多元的角度
 

香港“五区总辞”一事讨论正酣，有人反对，有人支持，也有人没有意见。这在一个较为成熟的公民社会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不同意见的表达只是代表他们有不同的价值判断，立场各异，而不说明任何一方绝对正确或绝对错误。一个社会，如果没有观察角度的不同，往往不能全面看待问题，会使社会陷入盲目冲动的泥淖中而不自知，结果是伤害了整个社会的发展与损害了民众的福祉。
 

文革就是其中一个惨痛的历史教训。中国人不仅为此付出十年的光阴，而且无法估量的，是对个体精神造成的巨大伤害。君不见，民众长期以来都不敢在公共场所表达自己的意见，哪怕关乎切身权益。莫说市民不敢对自己的政治立场表态，就是有稍稍与主流社会不同的看法，人们也宁可默不作声，而不愿把想法说出来，生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宁鸣而生，不默而死”之人是非常少的。
 

但近年来，民众集体“散步”之事时有发生。从厦门PX、上海磁悬浮、到近来番禺市民反对兴建垃圾焚烧场事件可以看出，人们对涉及公共利益的事情越来越关注，也越来越敢于参与。这是一个社会开始正常发展的良好现象，因为从这些公共事件中，我们可以发现，人们在更多的时候是冷静理性的，愿意用平和的方式说出诉求，而不是在气急败坏或群情激愤中失去理智。虽然起初有搪塞民众之嫌，至少没有积极应对，但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政府还是愿意开展对话，听取市民的意见，没有把上街的民众当成是“专政对象”或“阶级敌人”。毫无疑问，这是中国社会进步的表现，它与经济的发展同等重要。因为这说明民众的权利意识正在觉醒，当政者的思想观念也在改变中。一个社会要想协调发展，市民和当政者观念的改变是非常重要的。试想一下，如果一面是高速发展的经济，一面却仍是随地乱丢垃圾的恶习和漠视民意作出的决策，这样的社会又怎可能取得真正的进步？当然，在处理关系公共利益的事情上，政府和市民需要检讨和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
 

站在政府的立场上看，它当然希望民众以大局为重，不要有反对政府施政决策的行动；而在市民这边，像在居民区附近兴建化工厂或垃圾场这样的工商市政建设，势必会引起市民的抵触，因为没有多少人能够接受自己健康的受损与居住房屋的贬值。这是一个在不同利益的驱动下，政府与市民间产生的分歧。政府认为所做的事是为了当地的发展与改善居民的生活，而市民却认为是在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政府是错的。在这看似两边都有道理的情况下，并非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若政府能够摆脱过去那种维护政府和商家利益的思维，更多地考虑普通市民的观感和利益，问题的解决将会容易许多。因为，政府的存在不是也不能以维护政府的利益为出发点，而是要替市民把蛋糕做大，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政府的作用是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与每个人的尊严，而不是要求个人无条件服从政府的利益。
 

社会的光谱何其广大，政府与市民、市民与市民间有不同的看法是很正常的现象。切莫认定这种“不同”一定就是对抗性的，它其实更可能是一种“善意反对”的表现。如果没有不同群体的相互监督和观照，社会大众没有经过仔细的权衡和思考就一直向前冲，另一个“大跃进”早晚会到来。一个社会需要有环顾四周的时候，而社会的左、中、右就能给你提供一个个观察的哨所，帮助你发现四周的问题，让你更安全地向前行。
 

冯广宁 
2009/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