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庙

家父的梦想是当医生，因为受家庭成分的牵累，最后当了石油工人队伍里的臭老九；我考大学那年，他老人家建议我学医，我深思熟虑后，认为自己太粗心，当了医生可能会害了病人，因此上农大学动物生理生化去也———就算不幸治死了农民伯伯家的驴，大不了我自己去给人家拉磨好了。后来看了新雨丝上那么多对寻正大加挞伐的医生们，除了白衣咸犯算是还有些思想外，其他医生们都无非是在为自己的失德辩解，深感后悔：早知道他们就是这等水平，我该去学医。第一，从我放弃学医选择的原因来看，我其实已经具备了医生对病人应有的责任感；第二，如果我出了什么毛病，面对寻政那样的立论都能辩出花来的同行们随便请一个来就能把法官给绕到沟里去，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判病患们诽谤，给我赔钱。更何况看了那么多医患纠纷的报道，几乎所有的同行委员会们都是花花轿子互相抬，只要不学上海那个倒霉蛋儿去揭露医院联合医药厂商们联合起来骗病人钱，也不会有失业之忧——真是太他妈的棒了。
于是乎，在我有了下一代以后，我自然而然地也希望她能完成父祖没能完成的愿望，当一个医生。可惜的是这个小东西似乎是个文聪的料子，买了许多自然科学的画册不爱看，喜欢听童话和文史故事、成语故事，背了几首唐诗后宣称想当诗人，还唧唧歪歪地凑了些七个字一句的句子，当时我乐得肚子都疼了，可惜没把句子记录下来。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问题是她只要看见有汉字的东西就会去认，还让大人读给她听，渐渐地也懂了不少字，于是她常会问：“什么叫三今五甲？？”拿过来一看，是前几天给她讲的“三令五申”，类似的笑话很多，最好玩的一次发生在公共汽车上。那天她在公共汽车上，突然问我：“爸爸，那是王什么山？？”，我一看，原来是北京市长王岐山的关于乘坐公交车的一个通令，于是告诉她：“那叫王qi山”，小人家又问：“王岐山是什么地方？？”当时售票员就乐喷了，我赶忙告诉她：“那不是地方，那是个人的名字。” “那他死了吗？？” “没有啊，他还活着呢！！” “那他的名字为什么写在上面（感情是当讣告了，列在上面的就是死人）？？” “噢，那是政府发布的通告，需要当官的在上面签名。” “哦，那他是北京bu长啊!!” “嗯，什么北京部长？？” 再仔细一琢磨，“市”和“布”的外形的确很象，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宝宝，那个字读shi，不读bu.”后来小家伙还有很多的笑话都是这样闹出来的，让我不能不感叹：识字，从错误开始。我自己小时候读繁体的《民间文学》，也曾经把鲁班传读成鲁班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