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12月, 2008

25th Dec 2008

另类的圣诞研究

每年圣诞节前夕美国商家们都会大打儿童牌。不少大商场里都有人装扮成慈祥可亲的圣诞老人和孩子们合影并派发糖果。年轻的父母们也趋之若鹜,希望让孩子享受更多的节日快乐。

孩子们真的愿意参加这样的活动吗?似乎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有位学者从2003年起对此作了连续四年的调查。他以表示喜怒哀乐的六幅卡通人面像做参照,躲在排队等候圣诞老人接见的孩子们旁边观察他们的面部表情,发现300个小朋友中有82%的人表情冷漠、无动于衷。这与人们通常以为的结果相差甚远,于是他又在次年重复了这项调查,得到同样的结果。到第三年,他将观察的小孩数增加到500人,发现离圣诞节越近,不够兴奋的小朋友所占比例越低。第四年,他又观察了陪同孩子的大人们,发现87%的人看上去很高兴,而他们身边的孩子们却有70%表情冷淡。这一系列的调查结果发表在学术刊物《心理学报告》上,内容单调,文章标题也非常乏味,它们是:

Visiting Santa: An informal look

Visiting Santa: Another look

Visiting Santa: A further look

Visiting santa: An additional look

这位学者叫约翰·特林考斯,他没有任何心理学背景,是纽约市立大学巴鲁克分校兹克林商学院的一位名誉教授。30年来他做了很多象圣诞老人这样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调查研究,内容包罗万象,而又主要集中在学校、商场、马路等公共场合。他的调查结果包括:只有10%的商学院学生喜欢吃甘蓝菜;40%的市区大学生们反戴棒球帽,在郊区这个比例只有10%;一场风雪过后4347辆上路的车里有65%没有扫除车顶的积雪;69%的人在进超市前把购物车里的垃圾扔到别的购物车里,26%的人扔到路边,只有5%的人扔进垃圾桶;419个表示肯定的回答中,249个用 absolutely,117个用exactly,只有53个用yes…等等等等。最令人惊叹的是,他从1982年至1999年孜孜不倦地研究了司机在路口停车指示牌前的行为,发现这17年间在停车牌前完全停车的人由37%下降到1%,滑停的人由34%下降到2%。

由于特林考斯在日常社会行为研究中的卓越成就,他于2003年被授予诺贝尔奖。这个评奖委员会不在瑞典,而在每年评选“搞笑诺贝尔奖”的哈佛大学;他得的奖既不是经济学奖,也不是心理学奖,而是文学奖,以表彰他在与自己本行风马牛不相及的学术刊物上发表了一大堆“论文”–他得奖时已有86篇,现在更增加到97篇。在2004年“搞笑诺贝尔奖”的颁奖开幕式上,他又被特别受邀作专题演讲。

虽然特林考斯著作颇丰,但其中有不少水分。由于缺乏专业背景,他对各色人等的行为调查只有结果而提不出合理的分析,这也使得他的绝大多数论文篇幅不超过两页。由于杂志编辑部的强烈要求,威胁如篇幅过短不予发表,他的最近一篇圣诞论文才创纪录地写了惊人的五页纸。特林考斯的这些调查更像是自娱自乐。在近十年发表的21篇文章中,总引用次数仅29次,而其中自引就占了26次。

在许多人看来特林考斯的调查研究滑稽可笑,但他本人显然不这么认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说,“学术应该从象牙塔中走出来到日常生活中去。人们经常说‘许多’、‘有一些’、‘有几个’,我所做的就是把这些更准确地量化。我也希望我的研究能给人们带来笑容。”

平安夜,草就此文,也祝各位德赛网读者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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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nd Dec 2008

变脸后的遗憾

前几天在博文《变脸》中提到中国首例、全球第二例换脸手术。今天看到这位“换脸人”去世的新闻,感到遗憾的同时也产生一些疑问。

据报道,“换脸人”李国兴因没钱求医,放弃服用免疫抑制剂而改服中药,今年七月死亡。死因不明,但很可能与停药有关。新闻里没有具体说明从何时开始停药。手术主刀医生郭树忠等在今年八月曾在《柳叶刀》上发表论文《人面部异体移植–两年随访研究》,称该手术作于2006年4月13日。文中有一幅图,详细说明了三种免疫抑制剂在术后24个月的使用量。文后注明患者的术后治疗、免疫抑制剂的服用及护理在五名论文作者的指导下进行。也就是说,至少到李国兴死亡前三个月他还在正规服药。

医生在选择这类高风险手术的病人之前当然会知道他的家境及术后需终生服用免疫抑制剂所带来的巨大经济压力,也知道一旦停药会造成什么后果。哈尔滨医科大学二院16年前给杨玉民做心脏移植后就对其重点保护,一直免费提供药物,并安排他及夫人进医院工作以帮助解决经济困难。至今杨玉民仍在不断刷新亚洲心脏移植存活时间最长记录。同样,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的医生们也应该为病人负责。如果为了完成一项两年的随访研究而给患者提供资助,随后又停止资助也不想方设法协助患者寻求社会的支援,是极不人道的行为,是把病人当试验品。

另据报道,李国兴在炎夏七月去世、遗体被埋葬后,家人才将消息通知郭树忠。这个消息七月就在网上流传但没有引起主流媒体关注。郭树忠的论文发表于2008年8月23日,不清楚投稿日期。论文主要结论之一是“目前病人除一些术后并发症外总体情况良好”。按常理说,郭树忠在文章发表前就应该知道了李的死讯,而其死因又极有可能与术后的治疗不当有关。象这样的病例报告,即使论文已定稿,也应该马上向杂志编辑部作补充说明。如果作者有意隐瞒,虽然论文看起来更加完美,实际上是欺骗了读者。他们不知道这个“情况良好”的患者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去世。

“中国首例”和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论文固然是巨大的荣誉,而荣誉背后却又让人感到遗憾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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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国首名换脸人逝世  (联合早报网讯)香港太阳报报道,被称为「中国换脸第一人」的李国兴,自○六年四月接受手术后,至今年七月去世。当年有份为其动刀的医生强调,当年手术成功,李国兴的死亡与手术无关,但不排除与服用免疫系统药物有关。

香港多名医生表示,长期服用免疫系统药物有损身体机能,严重者可能致死。

已火化难查死因

李国兴○六年在陕西省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接受换脸手术,创全国先河之余,亦是全球换脸手术第二例。今年十月,内地某媒体欲再度访问,始知其已去世三个月,终年三十二岁。据悉,李死前曾患病,却因没钱求医,自行服用草药一段时间。

当年有份操刀的西京医院整形外科主任郭树忠表示,对李国兴去世感遗憾,毕竟他们付出了很多心血、精神和财力。郭强调,医院当年免费进行手术,此后一直提供检查跟进,未发现异常情况,但不排除其死亡与服用免疫系统药物有关。因其遗体已被火化,已无法验屍核实死因。

香港整形外科专科医生何荣润表示,换脸如同换器官,手术的初步成功并不等于完全成功,病人往后也可能会出现排斥。香港着名整容医生李宏邦亦称,为防止排斥而长期服用药物,可能会造成副作用,甚至致人死亡。

2. 中国首位换脸人离奇去世,或因服免疫系统药

东方日报/内地首位“换脸人”李国兴,在换脸手术成功后短短两年时间,今年七月已悄悄离世。当年负责手术的医生强调李的死亡与换脸手术无关,不排除其死因与服用免疫系统药物有关,而李的尸体已经埋葬无法验尸,其死因永远成谜。

本港多名医生表示,长期服用免疫系统药物会损害身体机能,严重者可致死。

疑服免疫系统药物有关

李国兴于二○○六年四月在陕西省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接受换脸手术,是世界第二位、内地第一位成功“换脸人”,当年曾引起国内外媒体的高度关注,但李去世的消息却仅在当地流传,直至今年十月,内地一间媒体欲再度访问李国兴时,始揭发他已悄然去世三个月,但死因成谜。

据悉,李去世前曾患病,因家境贫困没有到医院求诊,自行在家服用了一段时间的草药后便去世。一名与李相熟的乔姓男子表示:“我们也不知道是甚么病,他(李)也没有去医院,大概是在七月份的时候不在了。”此外,当年负责为李进行手术的西京医院整形外科主任郭树忠也证实了李的死讯。郭树忠表示,对李的去世感到非常遗憾,毕竟他们付出了很多心血、精力和财力。郭强调,医院当年免费为李进行手术,且手术获得成功,李去年年底回云南后,医院还对李进行跟踪治疗,不间断地为其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但是他不排除李的死因或与服用免疫系统药物有关。

郭还透露,他也很想做尸体解剖以了解李的真正死因,然而遗憾的是,李的遗体被埋葬后,其家人才将李去世的消息通知他,以致于李的真正死因永远成谜。

本港著名整容医生李宏邦称,患者接受整容手术后,倘若是移植他人的皮肤,需服用类固醇等药物防止产生排斥。但长期服用此类药物可能会有副作用,例如会影响患者的身体组织机能,严重的可能导致患者死亡。

3. 中國2006年動手術“換臉人”逝世

星洲日報 中國首位“換臉人”李國興的主治醫生和官員週六證實,李國興已不倖於7月在西安一所醫院逝世。

美國一間醫院為一名女子成功進行了突破性全美首宗換臉手術。

中國早在2006年便成功為一名遭大熊攻擊後毀容的男子李國興動換臉手術,但李國興在兩年後不倖逝世,暴露出了手術存在的風險。

(中國 北京)主治醫生和政府官員今日(週六,12月20日)證實,2006年進行換臉手術的中國男子已經逝世。這項消息突顯美國開創性的手術帶有一定風險。

主治醫生郭樹忠告訴法新社,32歲的李國興為了中藥放棄服用免疫系統藥物,今年7月在中國雲南怒江的農村家中逝世。

曾在2006年4月為李施手術的西京醫院整形專家郭樹忠說:“他的死跟手術無關。我們的手術非常成功。但我們還搞不清楚免疫系統藥物和手術的直接關係。”

村長喬光亮也向法新社證實李國興的死訊。 由於屍體沒有進行解剖,兩人都不清楚死者真正的死因。

 李國興的死訊早在中國部落格流傳,但沒有引起主流媒體關注。

美國醫生上週表示,他們給一個毀了容的女性進行世界首宗近乎全面部的臉部移植手術。這是世界上第4例換臉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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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th Dec 2008

变脸

很多人看过吴宇森执导、尼古拉斯·凯奇和约翰·特拉沃塔合演的电影《夺面双雄》(又译《变脸》)。这部1997年上映的影片中描绘的“变脸”术近三年多来逐步成为现实。今天,克里夫兰医学中心的医生们宣布他们已成功完成美国第一例、全球第四例异体面部移植手术。

烧伤、动物咬伤和面部肿瘤等造成的严重毁容一般不会致命,但患者的心理创伤难以愈合,极大地降低生活质量。过去治疗毁容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拆东墙补西墙,割取患者自身大腿、腹部等处皮瓣移植到面部修补缺损。因为每次只能移植小面积皮瓣,患者在长时间内要忍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而治疗效果又不理想。面部移植手术剥离脑死亡病人或死亡后6到8小时内的尸体的面部包括眼睑、鼻子、嘴唇和下巴移植到患者脸部,可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

换脸手术不仅要保证组织成活,还要使面部表情恢复。支配人脸的血管和神经都很细小,手术难度大,尤其是眼睑和嘴唇周围,皮肤结构细薄,又是表达情感的主要部位。术后的免疫排斥反应也造成巨大的风险。面部移植是复合组织移植,涉及皮肤、肌肉、神经、血管等多种组织,免疫排斥反应强烈,患者需终生服用免疫抑制剂,容易得上严重的感染、肝肾损伤和癌症。

随着免疫抑制和显微外科技术的进步,移植手术本身还不是最棘手的问题。更大的挑战是伦理学方面的争议和供、受体的选择。死者家属不愿看到亲人去世后再被毁容,而患者也必须有坚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每天对镜看到一张本不属于自己的脸。早在六年前英国外科医师就宣布准备开展第一例面部移植,但很快被英国皇家学会叫停。2004年,法国国家伦理咨询委员会发表了一份报告要求对实施面部移植进行独立的伦理学审查。2005年11月,法国医师为被狗咬去嘴唇和部分鼻子的38岁的伊莎贝尔·迪诺瓦尔作了世界首例面部移植手术。半年后中国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的郭树忠教授做了第二例。这是一个云南小伙,被黑熊抓烂了半个脸,失去了鼻子和部分上嘴唇。2007年1月,法国医师又为一名面部长满肿瘤的男青年做了第三例手术。从随访情况看,尽管这三名患者术后一年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免疫排斥反应,但都成功克服,功能恢复良好。相关报道都发表于著名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引起广泛反响。

走在医学研究世界前列的美国当然不会落于人后。此次完成面部移植手术的克里夫兰医学中心早在2004年就成为第一家获准作面部移植的机构。主刀医生玛丽亚·西米奥诺是一位资深整形外科医生,在近30年的职业生涯中作了数千例手术,在路易斯维尔大学与曾完成美国首例手移植的布赖登巴赫的合作又积累了丰富的移植手术经验。她领导的小组三年前就开始严格筛选病人和供体,现在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对象,而今年三月就曾宣布将作美国首例换脸手术的波士顿布里格姆和妇女医院未能如愿。与前三例相比,美国医生们走得更远:他们在过去两周内作了总计22个小时的手术,为一位妇女移植了上眼睑、前额、下嘴唇和下巴以外80%的面部,是迄今为止移植面积最大、最复杂的换脸手术。

医学的发展日新月异,十年前只在电影中出现的“变脸”在现实中技术日趋成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变脸”手术将会和肾、肝移植一样得到广泛的普及。

三例“变脸”手术前后对比:http://img373.imageshack.us/img373/3941/facecl4.jpg
图片来源:Lancet. 2006 Jul,368:203-9; 2008 Aug,372:631-8; 2008 Aug,372:639-45.
有关手术的详情参见:http://www.clevelandclinic.org/lp/face_transplan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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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th Dec 2008

该怎样科普

最近连岳的一篇序在网上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有关科普的争论。一方认为应该谦卑地用爱科普,另一方认为那是文傻情怀,科普就应该充满自信。虽然在我看来谦卑与自信其实并不矛盾,但这实际上已经是一个高层次的问题。一篇科普文章首先要写好,才有资格去谈论如何影响别人。一篇文字垃圾除了浪费网站流量和网友时间,什么作用都起不了。

下面就以方舟子的一篇小文《常用中成药的真相——复方甘草片》为范本聊聊写科普文章应该注意的几个问题。这篇文章得到了西风网友的高度推崇。浅识陋见,欢迎扔砖。

一、要了解基本常识

一般科普作者只在自己比较熟悉的领域内写作,毕竟天上知一半、地上全知道,能破解世界之谜的人古今中外罕有。如果非要霸王硬上弓,起码得找狗狗微鸡恶补几天再来。连基本的概念都没弄清就给人做科普,岂不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看方文的这一段:

根据实验和临床的证据,为避免出现不良反应,甘草甜素(甘草酸的钾盐和钙盐)的可接受量为每日每公斤体重0.015~0.229毫克[13]。另一项研究认为甘草酸的可接受量为每日每公斤体重0.2毫克[14]。根据后一项研究,一个体重60公斤的人,每天服用的甘草酸不应超过12毫克,甘草酸占甘草的含量大约是4%,即每天服用的甘草不应超过0.3克。一片复方甘草片含112.5毫克甘草浸膏,含甘草酸不少于20.0%,即至少含22.5毫克甘草酸。复方甘草片剂量成人一次3~4片,一日3次,即每日摄入甘草酸至少202.5毫克,是可接受量的17倍。

方舟子的这番计算,是想证明甘草片的治疗剂量远超“可接受量”,很不安全,虽然他的计算有所夸大,因为有多篇文献用多种方法直接检测复方甘草片中的甘草酸含量均在10mg左右,只有他的一半。方舟子大谈复方甘草片的不良反应,但他似乎并不懂药物的安全性评价标准。什么叫可接受量?可接受量是个山寨术语,很少有人这么用,准确说叫“每日允许摄入量”,简称ADI,是指人类终生每日摄入某化学物质而不危害人体健康的剂量。这类物质常指食品或饮料添加剂之类,如甘草酸,50年前就开始广泛用作甜味剂和制作甜食、饮料、牙膏的芳香剂。我手边有盒口香糖,看了看里面就有这东西。评价某药物是否安全不是以ADI为依据,而是另有一套检测指标。道理很简单,极少有人长期每天吃药,而要保证药物有治疗效果又不产生毒副作用则几乎无药可用。

二、忠实原文,不要贩卖私货

严谨是科普文章的基本要求,引用他人的观点作为论据要保证与原文的一致性,更不能为塞进自己的私货而有意篡改。这大概是中学生都懂的道理。

还是以上面这段话为例。其中有一句,“另一项研究认为甘草酸的可接受量为每日每公斤体重0.2毫克[14]。根据后一项研究,一个体重60公斤的人,每天服用的甘草酸不应超过12毫克,甘草酸占甘草的含量大约是4%,即每天服用的甘草不应超过0.3克”。这“后一项研究”,参考了van Gelderen CE等人的文章。原文摘要是这么说的:

A no-effect level of 2 mg/kg is proposed from the results of this study, from which an acceptable daily intake (ADI) of 0.2 mg/kg body weight can be extrapolated with a safety factor of 10. This means consumption of 12 mg glycyrrhizic acid/day for a person with a body weight of 60 kg. This would be equal to 6 g licorice a day, assuming that licorice contains 0.2% of glycyrrhizic acid.

方舟子隐去了甘草酸无作用水平为2mg/kg这个数据。所谓无作用水平,是指动物长期慢性毒性试验中不能观察到任何毒副作用的最高剂量。依方舟子的计算,甘草片的治疗剂量仅为无作用水平的1.7倍,不够震撼,这个数据就不用了。为起到更震撼人心的效果,竟然把原文中甘草酸占甘草的含量为0.2%篡改为4%,扩大了20倍!

三、不要偏心眼

科普内容如果没有定论、在学术界仍存在争议时,尽管作者可以有明显的倾向性,也应该尽量介绍各方观点,让读者了解事件全貌,而不能只用有利于自己观点的文章。只告诉你武装镇压不告诉你打砸抢,那就成了CNN。

方舟子饶有兴致地两次提到“甘草能降低男子血液中睾酮的含量,导致阳痿、睾丸和阴茎萎缩”、“口服复方甘草片导致成年男子阴茎缩小、阴毛脱落、睾丸萎缩至蚕豆大小”。原来复方甘草片还有这等神奇功效,是萎哥中的战斗机。这里面可能又掺杂了私货,因为后一句的参考文献是本中文书,而在中文文献数据库里没有检索到复方甘草片这方面的报道。国外确有报道甘草影响男性性征,但那吃的不是甘草片。不知原文是怎么说的,无从查考。

意大利的Armanini等人1999年报道甘草降低男性血睾酮含量,但很快德州大学的研究小组就在《柳叶刀》上发表文章反驳了这一结论,因为他们重复了两次意大利人的实验都没重复出来,认为数据统计有问题。最近又有韩国人报道,大鼠连续9周每天服用高于人类治疗剂量40-100倍的甘草提取物,血睾酮含量、睾丸重量、精子数量及形态等等与对照组相比没有差异。

方舟子在这篇文章中引用了煌煌21篇参考文献,连犄角旮旯的东西都翻出来了。如果没看到这些不同观点的文章,那是家庭作业做得不够;看到了不提,那是屁股决定脑袋。

四、不能抄袭

加这一条本是脱裤子放屁。小学生都知道作文能不抄就尽量不抄,何况是给人灌输科学精神的科普文章。方同学早就教导我们,“抄一小段也是抄”。

因为是免费帐号,只下载到一两篇引用的中文文献,但我还是很惊奇地发现,在其中一篇文献看到了眼熟的句子。

方文:中药使用的甘草药材是豆科植物甘草、胀果甘草或光果甘草的干燥根及根茎。中医认为甘草有益气补中、缓急止痛、润肺止咳、泻火解毒、调和诸药的功效,是中药中的“国老”,是最常用的中药药材之一,大部分中药药方都搭配了甘草,所谓“十方九草”…

[3]孟宪泽等,中西医结合学报,2006,4(6):556。科学利用甘草,保护我国生态环境和药材资源
甘草为豆科植物甘草、胀果甘草或光果甘草的根及根茎。作为传统中药,始载于《神农本草经》,被列为上品,应用历史悠久,是中药中最常用的药材之一,中医界素有“十方九草”之说。中医理论认为甘草具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调和诸药等功效,可用于治疗…

方文:甘草是生长在干旱荒漠区的一种耐旱、寒、热和盐碱性的良好的固沙草本植物。近年来由于对甘草的市场需求量大,我国出现采挖甘草的狂潮,使我国西北的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的破坏,沙化日益严重[3]。

孟文:1  甘草的生态价值    甘草是生长在干旱荒漠区的一种耐旱、寒、热和盐碱性的良好的固沙草本植物… 2  甘草的资源状况    近年来,由于市场需求量大,价格不断攀升,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我国出现了采挖甘草的狂潮。同时由于对西北环境资源的不合理开发和利用,甘草的生存空间日益减小,使我国野生的甘草资源遭到极大的破坏,当然也使我国西北的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的破坏…滥挖甘草等固沙植物以及过度放牧等原因,造成大面积草场沙化,导致我国西北地区沙化日益严重…

一个语文状元,写篇豆腐块文章又不急着卖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都惦记着抄,这只能理解为已形成了一种写作习惯。

最后,让我们用爱,还有同情心,学习一段方舟子文选,并期待在德赛网上看到更多更好的科普作品。

那些对自己要科普的内容缺乏真正的理解,靠谷歌和维基百科拼凑科普文章的作者也许会有这种危机感,所以要靠低声下气来招徕读者,靠插诨打科来取悦读者,把科普变成了庸俗的娱乐、快餐式的消费。但是,维基百科的知识是靠不住的,专业资料库的材料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科学的道理并非人人可以靠查百科、资料库就搞明白的,科学之美、科学方法和科学精神更无法通过查百科、资料库就能够领略的。优秀的科普作品从来靠的是科学知识本身所展示的美丽,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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