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2月, 2009

09th Feb 2009

闲侃大饥荒

大跃进饿死多少人,各方考据从几百万到四五千万的都有。哪怕只饿死一百万,也是人神共愤之事,共党的这块污迹永远也洗脱不掉。在这件事上批判共党,自然就站上了道德制高点,哪怕是胡编乱造也少有人诟病。这两天一篇漏如蛛网的旧文被人从垃圾堆里翻了出来,不少人大发感慨,就算一例。

这篇据说在网上“疯传”(在google上只有几十个链接而已)的所谓《国家档案解密证实饿死3755万》最早由 “罗冰”2005年11月发表于香港《争鸣》杂志,原名《大跃进遗祸秘密档案解封》,很快就被轮子机关报《大纪元时报》转载,见网页http://epochtimes.com/gb/5/11/10/n1115488.htm。这篇所谓“解密”出炉后少有人理会,原新华社高级记者杨继绳于2007年推出的新书《墓碑》中也没有提及所谓的“国家档案揭秘”。既然连“大跃进”饿死人数都能解密,在此之前的抗美援朝、高饶事件怎不见解密?既然2005年就已解密,怎么连与中共高层多有接触、做过广泛调查研究的杨继绳都不知道?

海外杂志经常发布一些批内幕、揭真相的路透社消息,见多不怪的人都当八卦看,鲜有人当真的。这位罗冰先生每期在《争鸣》杂志的“北方放语”栏目发表两三篇文章,且看最近他的一些文章的标题:

中央最高層三場內鬥

副主席副總理人選紛爭

胡錦濤-習近平交接機制出台

大陸民眾歡呼台灣大選  光芒必將普照中華大地

黨政軍高幹重新「政審」防變

陳良宇輕判起風波

政治局下達文件 中共今秋大整黨

政治局接報告 林彪罪証存疑

京奧總開支逾一萬二千億

薄一波遺囑七提「亡黨」

十七屆班子架構爭議不休

300黨政軍老人杯葛曾慶紅茶會

李肇星下台前後

京津滬粵換屆班子難產內幕

江澤民擅權干政犯眾怒 萬里等斥江自行決定毛岸青喪事規格

江澤民北戴河挨批記

十七大下月開 人事戰未休

原来罗先生对中央高层的动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解密的国家档案别人都没看到就他看到了,不足为奇。

如果说法轮功、争鸣等这样的媒体应该和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同等重视,那就动动脚趾头看看这个“解密”中有关人口的一些数据:

1959年全国17个省级地区有522万人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95.8万多人。1960年,全国28个省级地区有1155万人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272万多人。1961年,全国各地区有1327万人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211.7万多人。1962年全国各地区有751.8万多人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107.8万多人。

看来所谓的“3755.8万人饿死”的说法也很不严谨,这个数字是把四年的数字相加,但1959年和1960年都只统计了全国部分地区。应该放个更大的卫星,说4000万以上更有震撼力。

1959年至1962年城市人口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人数所占比例分别为18.4%、23.5%、16%、14%。1950年中国城市人口仅占11.2%,随后人口城市化快速发展,至1960 年大量招工进城,城市人口比例上升到19.8%,随后又有所降低。按档案的说法,城市里的饿死人数比例与农村相当,1960年甚至比农村还高。有多少回忆录、真相揭秘能佐证这一点?

1959年人口增长率为-2.4%;1960年为-4.7%;1961年为-5.2%;1962年为-3.8%。

1958年全国人口6.6亿,照这么个增长率到1962年只剩5.6亿,怎么才饿死3755万?有人说这么算不合潮流,去年增长6%今年增长2%也叫负增长。那这个人口增长率是怎么算出来的?解密档案里历年粮食、钢铁的预算和实际产量都说的那么清楚,关键的原始人口数字怎么一个没有?

全国12个县在1959年至1962年间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人口超过100万人以上。

是12个县加起来超过100万还是每个县都超过100万?如果是前者,根本就不值得解密,成片的12个县加起来超过100万的都有,象信阳、重庆,遑论“全国12个县”。如果是后者,岂不荒唐?那时有多少个县人口过百万?一个县就死100多万,12个县就占了全国三分之一,是哪12个县?

河北省、河南省、山西省、甘肃省、贵州省、安徽省、青海省等七个省,在一九五九年至一九六二年,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人口,使人口下降了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二点五。

死人最多的四川省呢?连这都给漏了,也叫解密?

有人认为杨继绳的研究结果“饿死3600万”可以与这个“3755万”相互佐证,那我们看看杨继绳的“3600万”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在《墓碑》第二十三章《大饥荒期间中国的人口损失》中杨继绳先用了近8000字的篇幅列出自己的计算结果。他根据《中国统计年鉴1984》中的数字算出大饥荒期间非正常死亡人数总共为1619.92万人,又根据各省官方数据算出2098万人。杨老先生忽然话锋一转,把这些数字跑到九霄云外,列出国外专家研究结果2887.1万、2481万、2850.9万。他大概觉得这些数字还是偏低,又列出国内专家的结果。他先反驳了蒋正华算出的与他本人结果极为接近的1700万的观点,并猜测蒋正华这么算其目的是为了“减少政治风险”。丁抒4400万“计算结果不可靠”、金辉3471万“只能作为参考”、陈一咨4300万“准确性得不到检验”、曹树基3245.8万“我还要作进一步研究”、王维志3546.6万“基本同意”。最后“根据以上分析和多方面听取意见,我估计,在大饥荒期间,全国非正常死亡人数大约3600万人。”在金、陈、曹、王等人的结果中取了个平均值。杨继绳的“3600万”不过是一个二手货,哪里谈得上什么原始研究?

再看另一个受到不少人追捧的廖伯康的说法。据他自述,“四川饿死1000万”是这么来的:

尚昆同志继续说:“…你说说,四川究竟死了多少人?”

廖伯康举起一个指头,说:“死了1000万。”

“1000万?你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是从省委正式文件上来的。”

“全国县以上的文件都要送中央办公厅,为什么我不知道?”

廖伯康:“四川省委下发的一份文件注释表明,1960年底的四川人口总数是6236万,而国家统计局中国人口统计年鉴上1957年的四川人口是7215.7万,两数相减正好约为一千万。这只是从文件上推算出的数字,实际上恐怕不止。”

这种把隔年总人口数相减就认为是饿死人数的算法应该是所有算法中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其时廖伯康只是重庆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兼团市委书记,他根本不可能掌握四川全省的具体情况。有人查验后,发现他说的“国家统计局中国人口统计年鉴上1957年的四川人口是7215.7万”这个数字也是编造出来的。这个“1000万”与那个所谓的解密档案也互相矛盾。光四川一省到1960年底就死1000万以上,全国大部分地区加起来怎么才1677万?

我在冉云飞先生博文《饿死3775万的惨祸》后戏言,“担心粮食统计数据虚报是多虑了。官方执权柄者所处之位置、所掌握之资料、所受党性之约束,都应该不会使其造假。”蒙冉先生不吝回复,“你还相信什么党性约束,相信官方不会造假,老兄,你如果不是对中国六十年的历史缺乏了解,我就很难相信兄台这思维了”。冉先生大概忘了,在其博文《电邮十封记近事》后有人问“饿死3600万”的出处,冉先生作答,“前四川省委副书记廖伯康公开写回忆录,言四川饿死1250万,这个数字的可靠性是很高的。廖所处之位置所掌握之资料,所受党性之约束,都应该不会使其造假”。看来,到底该不该相信党性、官方会不会造假,其实是看说的对不对胃口。如果是自己爱听的,必是受党性约束之真话。

思维有病,害何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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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th Feb 2009

答寻正主编

科学编辑部主编寻正先生两次点名回复我的文章,倍感荣幸。虽然这几天正排到我值班,但第一次没回就觉得很不礼貌,这次是一定要回的,望寻正先生海涵。

寻正先生似乎觉得我的最近两篇博文有戏弄科学编辑部之嫌,刚刚“呼唤我们的制度建设,突然转向到攻击我们在伪科学上的政策”,刚刚“发出了第一个伪科学条目,就马上发起攻击与嘲笑”。其实不然。早在申请到德赛开博时,我提交的三篇文章中就有一篇是谈中药的,其中明确表达了我的立场。前不久批镜大师并放风说要把中医定性为伪科学时我又借达赖一文再次谈了自己的看法,所以这次实际上是旧病复发,谈不上“突然转向”。中医被排在“伪0001”号是我意料之中,我呼唤伪科学清单尽快出炉,是想看看这个清单长的啥样,是如何系统论证中医是伪科学的。当最后看到“任何鼓吹中医效果的文章为伪科学宣传,禁止出现在德赛公园”,着实大开眼界。

镜大师有一句名言,大意是“在网上摆资格就先输了一半”,深以为然。既然寻正先生要求我交待一下自己的背景,为免“科学妄人”之嫌,就先说几句。本人背景跟寻正先生差不多,也算个“医学哲学双博士”。不过这“医学博士”是中国特色的,直到几年前重操旧业,才敢自称MD。我跟中医素无渊源,只是上大学时学过两本薄薄的中医学和针灸学,不象寻正先生有个名老中医的老爸。如果说为中医辩护的人中有不少利益相关者,这个人肯定不是我。

我介绍了一位强烈批评替代医学的老教授,行文尽量以事实和数字说话,并表达了一些个人观点,寻正先生就认为我找到了阿喀琉斯的脚后跟并加以诋毁。再回过头去看那篇,唯一一句不雅的是说恩斯特是个“头号灌水大王”。不知说一个坚持15年如一日平均每四天发表一篇文章而且三分之一以上不被Pubmed收录的科学工作者是“灌水大王”有什么错。我同时对恩斯特的系统评价论文的质量表示了谨慎的怀疑。如果说15年平均每年发表15篇系统评价在寻正眼里不是什么难事的话,在完成这些工作的同时还写1000多篇文章、40部书、做500场巡回演讲,表示一下怀疑也是人之常情。有趣的是,寻正先生刚刚在这边教导我“自己做不到,别人做到了,最好的态度是欣赏而不是诋毁。捕风捉影式的诋毁只能凸现自己科学精神的缺乏”,立马又跑到bright网友的文章后留言说恩斯特老先生15年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证明“替代医学5%的方案有效”的成果“也只是臆测”。不知寻正先生做出这样的判断是有证据还是捕风捉影?我的怀疑和寻正先生断言的“只是臆测”哪个更象是诋毁?连这5%也要全盘否定,看来眼里真是容不得一点沙子呀。

寻正先生认为,“如果认为Ernst教授的的系统综述有问题,那么最适当的科学方式是找出几篇来进行研究印证”,这句话我完全赞同。不过,科学编辑部的指南早就明确说明,“德赛公园定位于一个科学普及与传播的网站,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兴趣,来裁决科学的前沿领域的是是非非,我们也不认为广大读者有这样的能力与兴趣,因此我们坚定地坚持科学原则:即专业的讨论应发表在专业刊物上,而不是试图在大众当中哗众取宠。高深的专业讨论,不在我们允许的科学讨论范围。”我在达赖一文中稍加介绍两篇论文的研究结果,编辑部成员素因子就留言提醒。如果在文中做一番研究印证,就很有哗众取宠之嫌了。 

其实每个人评价他人多多少少都以自己或周围的人作为参照系,比如自己和认识的人都是俗人,就判断施一公不是真爱国。我前年曾协助老板参与了一项由三家医学院联合完成的系统评价,从提出方案、收集资料、临床和统计分析到最后成文历时半年多,从未间断。参考了近30年的160多篇文献,对部分不够清楚或缺乏的临床随访资料还联系原作者索取。恩斯特的研究组不涉足临床一线工作,很多系统评价由组内三四个人完成,收集的文献有的只包括随机对照试验、有的又声称包括所有临床资料,平均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一篇,最后得出的结论几乎是千篇一律、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有效、尚待更多研究”,其质量当然值得怀疑。当然,这对一天下笔数千言、一年在国际期刊新语丝发表数百篇论文的寻正先生来说可能的确不是什么难事。那我就只能深表佩服了。

寻正先生还对拙文中的两处细节提出质疑。一是“Szp先生慧眼独具,还看到他受到了常规医学界的批评,对此我难以理解”。我当然不能代表医学界,这句话是新科学家杂志对恩斯特的一篇访谈中说的,原文是“When Edzard Ernst became the UK’s first professor of complementary medicine, he was attacked by both alternative therapists and conventional doctors”。这篇访谈的网页链接被恩斯特放在他自己的个人主页上,想来也得到他的认可。另一处寻正先生认为我说的“替代医学疗法的使用也越来越广泛”是想当然,建议我扩大阅读范围。这个说法是我在最近一篇论文中看到的,回头看了一下,引用的是篇2001年的文章,不够新。最新的美国国家健康统计中心的数据显示近几年使用替代医学疗法的人数只是略有增加,从2002年的36%2007年的38.3%,主要是瑜伽、冥想、针灸、按摩等使用的增加,网页见http://nccam.nih.gov/news/camstats/2007/camsurvey_fs1.htm 这与我说的“替代医学并不象某些人一厢情愿的以为走向衰败”毫不矛盾。如果寻正先生看到了相反的资料,欢迎提出。

寻正先生在文中多次提及“科学”、“逻辑”、“中医拥趸”等词。前两个词大而化之,空洞无物。对后一个词,在我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中医教”,“反中医教”倒是有的。所谓“教”,有几个明显特征,一是信仰坚定,通俗地说是屁股坚定,说你没效就是没效,如果有效,就要问有没有拿钱,是不是病自己好的,是不是安慰剂,再不就说你已慢性中毒,对存在同样问题的西医则避而不谈;二是组织性强,如制定各种章程,数年如一日象收购站一样收集数千篇垃圾;三是排他性强,要把中医赶尽杀绝,反对反对中医就是中医拥趸,非白即黑,不是朋友必是敌人;四是传播性强,反中医的经常感觉良好,自己是精英别人是傻逼,众人皆醉我独醒、放眼四周皆愚民。喋喋不休总有向他人宣讲的冲动,别人不接受就痛心疾首。相对来说,支持中医的基本上是些散兵游勇,被动应战,也没听说哪个挺中医的说过中医能取代西医的话,其激情与反中医的有天壤之别。科学是没有“教”的,望寻正先生高举科学大旗迎风招展时不要堕落成一个反中医教徒。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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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nd Feb 2009

和疯和尚探讨

科学编辑部成员疯和尚在拙文《替代医学的头号公敌》后留言,意见当然值得重视。在留言中回复后发现码字太多,干脆另起一文。

疯和尚 Says:

1。替代医学得到广泛应用能说明什么??有效??科学??还是只能说明现代科学的能力尚有不足(欧美),抑或现代医疗体系覆盖能力的问题(中国),扫帚不到的地方,灰尘必然聚集??
2。4000多癌症幸存者中有2/3使用替代疗法,那他们是否同时也在接受现代医学的医护??如果没有详细的试验设计,对照分组和数据分析,我还可以大胆地告诉你,这4000多人每天还都喝水、吃饭呢!!这共性可比用替代疗法更高。除了对替代医学有很深的警惕的人,平常人谁会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拒绝更多的尝试??
3。我相信只要还有中国在,证明中医有效的文章就不会少;只要替代疗法还能挣钱,证明替代疗法有效的文章也不会少;关键是在与现代医学科学,如szp所言的“循证医学数据库迄今完成的系统评价不到4000篇”相比中,它究竟算什么??能否举出一些没有相关商业利益在内,其研究方案的设计和结果分析能经得起严格检验的??如果有,我也很愿意学习。

回复:

1. 没人说过替代医学得到广泛应用就代表它有效和科学,但这说明替代医学需要引起重视而不是盲目的排斥。没有几个真正的医学专业人士敢宣称常规医学和替代医学的关系是“扫帚不到的地方,灰尘必然聚集”。在此引用有关癌症的这篇文献作者的最后一段话:“Although clinic-based studies are important for planning integrative oncology services within that center, population-based data are needed to help focus nationwide research priorities on the most widely used CMs, to assess their effectiveness in improving survivors’ quality of life.”

2. 再提供另一组数据,因为是几年前的,所以文中没有提及。2002年美国国家健康统计中心对三万多名成人的调查显示36%的人在过去一年内使用过某种替代疗法,涉及的疾病都是平时经常遇到的各类疼痛、胃病、抑郁、失眠等,并没有“面临死亡威胁”。

3. 这种说法实际上带着另一种有色眼镜,即证明中医有效的就很可能存在某种利益关系。由于中药在世界范围内应用有限,研究者难免有中国人,相信举出证明有效的例子不会让你满意,这里也不是一个讨论具体学术问题的论坛。在这只说个大概:在Pubmed搜索acupuncture, 加上英文、随机对照人体试验的限制条件,在最新的20篇文献中,有17篇是探讨具体疾病的疗效,其中美、德各四篇,中、港、台五篇,其它国家四篇,再去掉一份国内杂志。粗略浏览了一下摘要,16篇中证明针灸有效的11篇、部分有效3篇、无效2篇。当然这些证明有效的结论还需要综合其它类似研究做出系统评价,但就单篇论文来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探究一下作者有没有什么商业利益,并就其研究方案的设计和结果分析提出专业意见。

谈到循证医学数据库的系统评价,替代医学内容其实只占5%左右,绝大多数是“现代医学”的内容。循证医学结果被认为是检验临床疗效的金标准,那么现代医学在其中表现怎样呢?在这引用中国循证医学中心主任李幼平教授三年前的一段话供参考:

    三成“确定”七成“不确定”

    循证医学能解决哪些问题呢?李教授介绍说,循证医学的发展尚处于早期阶段。把有关某个问题的所有临床研究证据全部收集起来,即使无论有证据证明“yes”还是有证据证明“no”都算结论,截至2005年8月,在Cochrane协作网所有2435个系统评价中,也只有30%的证据能确切地说“yes”或“no”,其余70%则都不确定。这些都充分说明,人类征服疾病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过程。即使是一些世界上流行的大病种,采取眼下最流行的治疗方法,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究竟是有效还是无效。以腰背痛为例,循证医学证据显示,全世界因为腰背痛而请病假者占所有开病假条者的1/3以上,但是从最便宜的到最昂贵的128种腰背痛治疗手段中, 竟然没有一种被循证医学证据证明有效。

    总而言之,就目前来说,循证医学能提供证据的也仅能解决30%的问题,其余70%的临床问题的解决,还有赖于未来高质量、大规模的临床研究和观察结果。

请问疯和尚,如果你哪天腰背痛,是在家里等着自愈呢,还是去找医生看呢?要知道治腰背痛的没有一种被循证医学证明有效,很有可能是“伪科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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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st Feb 2009

替代医学界的头号公敌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这句话用在替代/补充医学界同样合适。当今反中医乃至整个替代医学最有声势、最有水平的,不是生物化学博士、卫生管理博士,更不是哲学家,而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替代/补充医学专家、世界第一位补充医学教授,英国埃克塞特大学的埃德扎·恩斯特(Edzard Ernst)。

恩斯特出生于德国慕尼黑的一个医学世家,到他已是四代从医。1978年恩斯特考取行医执照,并先后获得医学博士、哲学博士学位,10年后任汉诺威医学院教授。1990年,恩斯特应聘奥地利维也纳大学物理医学和康复系主任,不到四年的时间将该系从一个只有20名雇员的小机构发展成当时欧洲最大的康复医疗中心。1993年,恩斯特厌倦了管理工作,裸奔到英国埃克塞特大学,白手起家创建了补充医学系并成为英国第一位(也号称世界第一位)补充医学教授。如今在替代医学界,他已颇有名望,获得过各种奖励十多项,担任三十余种学术期刊的编委,并主编两份学术杂志,虽然这两份杂志都不被世界最大的医学文献数据库Pubmed收录。

和很多替代医学的反对者一样,恩斯特也经历了一个从深信不疑到怀疑再到不信的过程。恩斯特的父亲常用顺势疗法给人治病,他深受家庭影响,最初行医也是在一家顺势疗法专科医院,还学习了针灸、按摩、草药等治疗方法。但随后在实验室的科研经历使他以现代科学的眼光重新审视传统医学,很快就成为一名激烈的反对者。恩斯特迁居英国后,致力于替代医学疗法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研究。他的小组早期曾做过几项一手临床研究,但因经费短缺不得不中止,以后的工作侧重于分析现有文献资料,评估各项替代医学疗法。

如果有人对恩斯特“世界首位补充医学教授”的名号尚存疑问的话,当看到他浩如烟海的著作一定会心服口服。恩斯特是现今科学界当之无愧的超级写手、头号灌水大王。据他自己列出的一份论文清单,从1994年到2008年,恩斯特共发表文章1387篇,平均四天一篇。这些文章绝大多数发表在水平不高的学术期刊上,有近40%不被Pubmed收录。这还不包括他在自己任主编的杂志《替代和补充治疗聚焦》上发表的近400篇书评和学术总结及评论。除此之外,恩斯特还写了十多部个人专著,参与二十多部书的写作,在世界各地作了500场演讲。恩斯特与中国“伪科学”界的联系也较密切,他是《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的编委,参加过最近两次在北京和广州举行的世界中西医结合大会,并担任大会科学委员会副主任。

恩斯特的著作涉及替代医学的方方面面,草药、针灸、推拿、按摩、气功、瑜伽、太极、冥想、音乐疗法、顺势疗法、身心疗法…,几乎无所不包,最后的结论基本上是这些疗法无效。反中医的同志们如果检索他的文章,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内容。据他去年三月发表的一篇述评,在所有替代医学疗法中只有5%证明有效,具体到大家熟悉的中医,针灸只对部分疼痛如头痛、腰痛等有效,并可减轻恶心呕吐,其它只是安慰剂;少量草药有效,如贯叶连翘治疗轻中度抑郁症,绝大多数没有足够证据。

恩斯特不仅著作等身,还积极参与社会活动。替代医学在中国有广泛的社会根基,欧美诸国也是如此。脊椎指压疗法是在美国得到最广泛的保险公司认可的一种替代医学疗法,2004年初佛罗里达州议会计划投资六千万美元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组建“脊椎指压学院”,恩斯特投书《卫报》称之为“严重的伪科学”。英国的查尔斯王子是一名狂热的替代医学支持者。他成立的“整合医学基金会”去年发布一份指南要求扩大对替代医学研究的资助。恩斯特寄信《泰晤士报》表示强烈反对。当时适逢其新书《Trick or Treatment?》问世,他特意在书中写上“献给查尔斯王子”,同时悬赏一万英镑,奖给能够在一年内发表综述证明顺势疗法有效的人,一时吸引了众多眼球。《新科学家》杂志称他为替代医学界的“public enemy number one”。此外,他还呼吁43所英国大学停止开设顺势疗法、针灸、中药等替代医学课程,认为这严重损害了英国高等教育的名誉。

由于其特殊身份和激进观点,恩斯特受到常规医学和替代医学界两方的批评。恩斯特领导一个只有十人左右、整体学术水平并不高的团队,在短短15年间发表了200多篇需要涉猎大量文献资料并作细致的统计分析才能完成的系统评价,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其研究质量、是否存在较大文献偏倚、是否有足够的客观中立性。这里我们可以引用一组数据作为参照:几乎同时期发展起来、由近百个国家协作、上万名研究者参与并以系统评价作为主要工作内容的Cochrane协作网,建立的世界最大的循证医学数据库迄今完成的系统评价不到4000篇。

只要检索医学文献数据库就会发现,证明包括中医在内的替代医学治疗有效或无效的文献每天都在同步增长,研究方法的质量也在不但提高。带着有色眼镜、排斥证明替代医学有效的资料,甚至宣称任何宣传中医效果的为伪科学宣传,无异于作茧自缚。只要常规医学仅靠自身的力量不能包治百病–这一天目前来看还不是可预见的将来,替代医学就必然有其存在和发展的空间。事实上,替代医学并不象某些人一厢情愿的以为走向衰败,相反,即使在没有任何政治因素强加的欧美国家,替代医学疗法的使用也越来越广泛。据去年美国癌症协会对4000多名癌症幸存者的调查,约有三分之二以上患者采用各类替代治疗,其中又以年轻、受教育程度和收入较高的人群更为明显。怀着一副救世主心态、认为自己最有科学素养、相信和使用替代医学的人就缺乏科学精神,是典型的妄自尊大综合症,非常需要科学以外的替代和补充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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