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5月, 2008

两个人背景下的一帮混蛋官员

四川省教育厅的五点鉴定意见,我认为会遗臭万年。这样无视个人之生命的鉴定,只会让人愤怒、唾弃,只能激起社会的仇恨,对建立所谓的和谐社会有百害而无一利。没有丝毫的同情、悲悯、反思,却在那里大言不惭地开脱应该负的人祸之责。我早说过,中国的天灾与世界各国特别是民主国家的天灾有很大的不同,因为中国的天灾特别近六十年来的天灾,很多时候天灾不仅是人祸促成的,而且天灾又因救灾不力与救灾中的无耻表演等人祸,而被残酷地放大。天灾被人祸残酷地放大,而救助被人祸而无耻地拖延,这些都是官方必须深刻反省的事。10万人的生命不是韭菜,可以割了重长。近六十年来,中国非正常死亡几千万人,但我们在这几千万的冤魂中,得到了多少有用的教训?死了人还不能得到相应的教训,避免此种事件的再度发生,这样的政府不值得人民继续信任。

我自己也是一个有孩子的家长,我非常理解失去孩子是怎样一种难以平复的创痛。不怕说狠话,因为这样的狠话是我的真实想法,如果我是失去孩子的家长,连杀人的心都有。虽然这样做不合法律精神,不合一个现代公民应有准则。但问题在于,教育厅乃至教育部这帮王八蛋,他们是有点人性的现代公民吗?你可以推脱,说现在中共的政治垄断是一切人祸之总根源,但也不能因此推脱自己应该承担的罪责。因为在倒塌的地方仍有汉龙希望小学和苗圃行动机构修的不倒的学校。有这样的学校作对比,你那一切往天灾上推的想法,就是无耻。这次地震后官方被逼亮出至今为止最好的危机公关办法,全国下半旗哀悼三日。我认为最高当轴应该下令这次天灾中人祸非常突出的部门之负责人辞职,如教育部部长周济和四川省教育厅厅长及相关官员,应该通通辞职以谢罪。另外,凡是倒塌学校的地方教育局长(包括以前的)和建筑承包商、设计师等都应该追究相关的法律责任。我赞成中国有良知的律师应该起来为那些死难学生的家长,提供法律服务,共同推进对此次天灾中人祸因素的问责,就像大家对其他维权行动的支持一样。

四川人历来是敢作敢为与胆小跟风的混合体,既有郭沫若这样的才子加风派(位高而不能救子,是我在批评他时手下留情的原因之一),更有一帮有骨头敢作敢为,为自由而战的人;既有签发无耻“五点”以开脱人祸之责的王八蛋,也有林强这样在知道真相后,敢于大声揭露真相的人,哪怕失去既有的利益也在所不惜。老实说,去年也有机会结识林强,我也感动他在凉山麻疯村的所作所为,但我放弃了。当时一个出过书电视也搞得不坏的兄弟伙,想我就林强这事写个脚本,以便像“发现”一样拍一个像样的纪录片,因为林强本身是个热爱摄影的人。但我一听中宣部这样的造谣机构在表彰他,就丧失了对他的兴趣。不知后来这纪录片拍成否?我也不好问这遭我拒绝的朋友。我现在也不后悔当时不去为林强事迹写脚本而丧失不少银两的行为,但昨天听笑蜀兄聊起林强这次在《南方周末》的访谈时,前后两件事(即关注麻疯村和这次认为学校垮塌多是人祸)我感觉到他做人有相当内在的联系。在他所供职的四川教育厅发布无耻的五点鉴定意见后,林强依旧敢于说真话,道出事情的真相,这是无论怎么赞赏都不过份的。

而采访林强的笑蜀兄,自然是另外一个值得褒奖的四川人。他所干的事,除了大家所看到最近两年的南方周末评论外,所编《历史的先声》、所撰《刘文彩真相》都是揭示真相的象征性的文本,这些成就只有改天单独写出来以飨朋友们了。下面是本期《南方周末》笑蜀兄对林强先生的采访网址(来源于笑蜀兄在网易的博客),在一帮四川王八蛋官员的陪衬下显得那么悲怆而独立。2008年5月31日9:02分于成都

《真相比荣誉更珍贵——林强访谈录》。http://blog.163.com/xiaoshugaojian/blog/static/1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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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可辜负的是民心

我并不是个过份悲观的人,但也没有那种予求予取的乐观。因为生在这个不容乐观的国家,得让你在高兴时提防着点,因为你刚高兴政府有点进步,那一系列的丑恶便接踵而至,粉粹你稍微拥有的幻想。这次中国政府在救灾中的一系列表现,尤其全国哀悼三天,是这个已经比较僵化了的政权六十年来最好的危机公关措施。在危机公关中,他们利用威权政府的效率,温家宝第一时间到达灾区,在僵持了72小时后让国外及台湾的救援队进入中国——虽然进入滞后,只是个象征大于实际用处的举措,但总比一直不让别人来要好得多——以及在地震初期因来不及第一时间管制中外传媒而稍微有信息放开的举措,都是他们不错的危机公关的举措。

但是这一切,在陆续的地震当中,政府处理危机与灾难时巨大惯性及一切坏毛病,又重新让公众怒不可遏。一个没有真正监督的政府,尾大不掉、积重难返,中央极权的坏毛病在救急时似乎显出一点刚性的效率,但在灾难相对平复后的重建,那些六十年来积累起来的与这个政权相伴相生的坏毛病,就像洪水泛滥一样让已经觉醒起来的民众非常的沮丧、愤怒甚而有可能失控。千万不要迷信你现在手上有丰盛的税收和强大的军队,这两样东西不会一成不变,都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四九年以惨烈的内战得鼎之后,共产党最喜欢说且非常得意地是,他把自己的胜利归功于人心向背。除了像笑蜀兄所编的《历史的先声》中的民主自由言论及他们的空头许诺的民主自由的未来,对大批知识分子与民众的愚弄以外,人心向背的确在某种程度上起着一定的作用。政权一旦得手,这一切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收回,甚至不惜自掴耳光地查封《历史的先声》这样当初他们承诺的言论。

六十年来,官方一直在透支老百姓对他们的信任,复以“伟光正”式的宣传让许多老百姓看不到他们为恶的实质,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讲,尚能收拾一二人心。多难未必兴邦(“多难兴邦”在我看来逻辑不通,中国的不少成语中多有逻辑不通者,待以后有闲时说叨一二),但对共产党这样的威权政府在特殊时刻发挥其相对的效率是有好处的,同时开动宣传机器从中转移人们对灾难中的人祸因素的质询,变坏事为好事,将死难无数的灾难变成一个又一个去夺取的伟大胜利。这些“伟大”的“胜利”,真可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看他们“胜利”的口号背后,有多少悲惨的家庭没有得到真正的安慰,你就知道他们的“胜利”是什么东西了。四川汶川大地震是官方赢得民心的一次绝好的机会,但他们似乎不太在意这一切,尤其这个官僚体制,已使许多官员变得冷血且毫无应对危机的能力。在此种情况下,官僚体制削减政府的公信力真是有很大杀伤力。下面我试说几点,让我们来看看他们是如何辜负仅存的民心的。

一:众多善款怎么监管,你相信他们不腐败吗?自己监管自己的把戏我们看得还少吗?截止28日,各级财政拨款是195亿,而公众捐款则达347亿。这些捐款和财政投入的两大使用者,一是民政部门,二是红十字会。民政部门作为政府部门,其怎么让民众相信他们会真正使用好救灾物资?人们对中国红十字会的不信任已是公开的事实,他们没有像样的财务报表和公开账目,没有独立的第三方审查。事实上,中国红十字会并不独立,只是个准官方机构而已。在中国与官方有染的机构的可信度都要打折扣。事实上,中国红十字会单是在订帐篷上,与一家公司之猫腻,在网上嚣嚣甚传,但至今没有谁来真正澄清此事,并得到人们的认可。

二:教育界腐败在地震后的突显。教育界的腐败和政府任何一个部门的腐败,都是大家心照不宣、路人皆知的事。任何垄断尤其是政治上的垄断,都是腐败的真正温床。在这样的背景下,垮塌7000多间校舍,死亡学生上万人,这是个令人痛心疾首的耻辱纪录。我们不是说成人就该因那些人祸因素而死亡,但我们更应该追究那些因人祸因素而丧生的未成年人。一个国家的官员对未成年人如此凉薄,由这些官员所组成的政府难道真正值得信任吗?都江堰聚源小学、绵竹富新二小等地小学的家长,希望公正查处那些垮塌学校的问题,但四川省教育厅在教育部的授意下,很快抛出那万恶“五点”,这是让民众真正愤怒的根源,如谓不信,咱们拭目以待。凡是家长,有谁不对这样的局面痛心疾首?如果你的孩子不是因为天灾(从南方周末对聚源镇的报道可见一斑,这在很大程度上已是人祸)而是因为人祸而不明不白地死去,你内心着何感想?如果你刚好是一位不幸的家长,当你想通过正规渠道、通过法律手段不能得到良好解决的时候,你会怎样自处?

三:提倡宣传主旋律,其实就是鼓励造谣。我曾经说过,什么是主旋律呢?主旋律就是主子的旋律。新闻不讲究真实与真相,而是有意去造假,报喜不报扰,不是根据事实来进行报道,而是根据官方的需要来进行信息过滤与处理。此种过滤,不只是违背新闻的基本道德,而且违背五月一号才颁布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成都在搞“三突出一不许”(具体内容我不知晓,但有人揣测是突出党的领导,突出政府功绩,突出英雄人物,不许报道学校。我认为这个揣测虽不中亦不远矣),整个媒体正在逐步煽情,逐步自我吹捧,将政府抗震救灾这样份内应该做的事,往“伟光正”的固有套路一路狂奔,成为又一次自我表扬典范。救灾早期政府得到西方媒体的表扬,尽管让政府尝到些甜头,但他们似乎还是感觉到不如他们“伟光正”的宣传套路有效,于是回到老路,继续搞新闻管制和封锁信息的自我表扬。

四:到灾区的表演非常多。许多的官员到灾区去捞政治资本,是表演救灾秀,这只是劳民伤财添乱。还有很多官员和国有企业把到灾区当作一场灾难的旅游,这已经在许多志愿者所写的日志中看得非常明显。地方村官也利用自己权利,把持着物资分配,或者将好东西留着自己先用,深入灾区基层你便不难看到这些。与此同时,大批物资堆积,而民众手中物资却并不充裕。这样的表演只会逐步丧失民心。

温家宝在北川中学黑板上书写一个“多难兴邦”(真正应该收藏的是绵竹一些学生家长所写的那幅“孩子们不是死于天灾而是死于人祸”)便引起许多马屁精要保留这个字迹的欲望。如温家宝每讲一句每写一个字都要保留的话,那么建议这些马屁精搞一个“温家宝废品收购站”吧。在这样大的灾难面前,我们的媒体和官员,对准的不是民众,却是更高的官员,像这样的思路不更改,你怎么能够尽量杜绝灾难中的人祸因素?温家宝这回的表现,也就基本及格,在这样的政权下,他算是尽了点力,也就仅此而已,犯不着如此奴才和卑贱到要保存一块黑板上的字迹。如果这样的话,将六十年来一代一代的领导人所讲的屁话、假话、空话、大话、套话都收集起来,加上奴才们的捧场,那一定洋洋大观,一定会矗立一座傲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奴才博物馆”。这回四川大地震,我想政府应该知道民心的力量,但遗憾的是,他们似乎又走上了辜负民心的老路,还在使用早该唾弃的宣传手段与拙劣的自我表扬。2008年5月30日8:49分病中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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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死的孩子们何以瞑目?

当初地震部门将地震震级从7.8级修正为8级后,有位朋友说政府正在向实事求是的方向挺进。我对朋友说,你未免太轻看这个政府集体为恶的智商了,也许他们正在“科学”而有效地利用灾难找脱辞呢。我并不是个怀疑一切的人,我对活在中国的个体有相当同情之理解,但对政府却很少放弃怀疑的态度,这是几十年来频发的人祸加诸于身的惨痛教训。不轻易相信乃至质疑政府是一个现代公民的基本素质,何况一个权力大到令人惊骇的地步,视人命如草芥,根本没有真正监督的政府?你要是轻信这样的政府,那你所遭遇的一切悲惨生活,就是它对你活生生的恩赐。它这样置你于死地的“恩赐”,你不仅只有接受,你用血汗钱养活了它,反而还要你对着镜头说“感谢党,感谢政府”,它进而戴上“伟光正”的光环,使一切恶政变得不仅自然而且高尚。六十年无一例外,这次发生地震灾难后,政府不少部门的表现就是他们一惯嗜血本能的展现,其中最不能容忍就是中国教育部和四川省教育厅为他们错误的无耻辩解。

许多人看到了昨天四川省教育厅五点所谓对灾区学校倒塌的查处意见,至为愤慨。其实前天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就公开提前定下了四川省教育厅查处学校倒塌的基调。对这个政府运作方式不陌生的人,都应该从逻辑上揣度到,即四川省教育厅这样的查处基调,在震后很短时间内他们早就在内部达成了共识。而且这共识还不只是来源于教育部,应该来源于更高层对去人祸而认天灾的政治把戏。因为将一切归因于天灾,是解决此次大地震最为取巧的不二法门。在他们看来,调查真相,让公民紧抓住政府的不作为乱作为不放,不仅会危及到各级政府部门诸多官员的利益,而且更会危机现存政权的合法性。现在政权本来就不是文明政治亦即民选的产物,这样的政权其合法在民主自由已成世界大趋势的二十一世纪,越来越受到更多的批评和质疑,复以他们的所作所为的确使该政权的合法性逐步丧失殆尽。地震中的人祸因素不能得到有效的追究,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这个社会不仅官官相护,而且从最高当轴开始,就不是一个受到真正监督,能够让民众利用法律可以讨到相关权利的问责政府。

教育部和四川教育厅是利益相关者,教育部怕责问到他的管理职能与渎职行为,当然愿意定下基调,让四川省教育厅在未调查之前就有了标准答案。与此同时,四川省教育厅在这次学校倒塌是特别重大的相关行政部门,他们与各级教育局和学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直接的利益相关者。四川省教育既是直接的核心利益相关者,那么他们调查的公信力何在?他们怕追究自身的责任,把调查尽量往天灾上推,丝毫不及人祸。这样的调查有谁能够信服?不只是惨死的万千家长无法接受,就是我们这些于此利益暂时不甚相关——但这次不好好地追究,将来这样的灾难就会再度降临万千家庭身上——的人也难以接受这样颠倒黑白事实。我认为此次学校大规模倒塌的事件,应该有相关的司法介入进行证据调查(应该允许第三方的介入,即在教育厅和家长之外),同时也应该民众来起诉各级不作为的教育部门。我们应该鼓励家长在法律框架范围内为自己冤死的孩子讨个说法,而不是利用政权的势力高压百姓的诉求,那样只会激起民怨,对整个社会的良性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现在将四川省教育厅回答的五点(原文见附文)逐一加以驳斥,看看他们是如何胡说八道的:

一:川西地区本是地震包括强震的频发地区,地震的短期预测的确一时难以完成,但长期预测已是一项比较完善的技术,即我们应该知道四川学校的建筑强度应该远远高于今天四川省政府(教育厅)规定的学校预设强度。没有达到此种强度,本身就是他们不尽责,亦可谓渎职。学校抗震标准低,本身就是政府(教育厅)失职,相关的领导应该追究责任,死者家长也应该利用相关的法律手段起诉各级教育部门。

二:灾情发生在集体上课也不是理由,二点半应该是上班时间,政府各部门也是大规模地办公,为何政府部的死亡人数只是学生的几分之一都不到呢?你可以说他们是成人,自我救助能力较强。就算如此,你能说反驳学校比政府办公楼修得差得多的事实吗?即令学校建筑有跨度大的问题,也不应该死难如此之多。你们常说的祸国殃民的军阀如刘文辉,在当西康省主席时和短期主持四川省政时,有一条明文规定:凡是政府机关办公楼超过学校者,一律枪毙。你可说刘不民主不自由,但在保护未成年人的生命上,他就比现今的政府做得好。

三:把豆府渣工程,用跨度大、学生集中在走廊和楼梯造成伤害,作为伤害人数的主要依据提出来,还是在强调学校建筑不同于办公楼的客观因素。看似客观因素里,有多少脱辞,以及对豆腐渣工程的推委,明显人不会看不明白。

四:倒塌的校舍使用时间过长,为何不及早修缮或更换?你如果说教育经费不足,是谁没有给你教育经费(中国的财政富得流油)?如果给了,为何没用好?是谁贪污了?如果你拿钱去加固和修缮了,那么你这是典型的走过场,这样的敷衍,也是典型的渎职行为。无论从哪一角度来讲,四川省教育厅就难辞其咎。

五:学校在抗震方面存在先天缺陷,这缺陷是谁造成的,是地震局不给你川西地区地震烈度的要求,还是建委不告知你建筑抗震标准,还是你不按学校建筑抗震标准(如果标准低是谁订的)来进行设计?既然有先天缺陷,那么这先天缺陷是谁造成的?难道你四川省教育厅不与有辱焉,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吗?

我认为中央政府应该重建教育部,令部长周济辞职以谢国人;整顿四川省教育厅相关的官员,并对直接责任人绳之以法。不然,恐怕中央政府的公信力,将会越来越低。他们的重要性是否重要到让中央政府为他们背书的地步,我想最高当轴应该不难理解。我知道拨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但带出一些高级的泥作为解决当下急务的代价,我认为还是值得的(当然长远来看,应该加强制度建设,进行政治改革)。如果不对教育部和四川省各级教育部门相关责任人加以处理,同时让法律来公正解决,不能舒万千家庭孩子冤死之痛,恐怕中央政府替他们背书不成,还成为一匹不堪重负的骆驼,谁知道压垮你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谁呢?难道压垮你们的“稻草”里面就没有万千冤死的学生家长们吗?2008年5月29日8:29分于成都

附四川省教育厅归纳校舍倒塌五点原因

2008年05月28日 南方日报

  四川省教育厅对倒塌校舍做了初步调查和评估,将倒塌原因归纳为以下几点:

  一、这次地震首先是超过了预计强度,学校校舍抗震难以抵御如此强烈的地震。

  二、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集体伤亡人数比较多。

  三、学生上课时集中在教室,楼面负荷大,疏散时又集中在楼梯间,这些走廊、楼梯相对来说是建筑比较薄弱的,所以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四、根据四川省教育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四川省倒塌的相当多的校舍建筑时间比较长,校舍陈旧落后,这也是导致部分校舍垮塌的重要原因。

  五、学校的建筑在抗震方面本身就存在着设计方面的先天性缺陷。

  本报记者谢苗枫胡亚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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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召学英雄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没有真正法律保障的道德,其后果就是普遍演变为伪道德。所以在中国一方面道德沦丧,另一方面泛道德主义盛行,以道德杀人的把戏屡演不绝。在圣人(英雄)的高线和犯人底线之间,有一个广阔的地带,就是我们普通人的生存领域。这个领域应该是颇为广大的。即我既不作圣人(英雄),也不作犯人。要我作圣人(英雄),是责我以高义,我做不到,敬谢不敏;犯人当然也不去作,因为这个成本实在不低,时有身家性命之虞。换言之,在犯人和圣人之间,选择过怎么样的生活,完全是我自己的权利,他人没有干涉的权利。就连你号召我学英雄,你都是对我选择权利的侵犯,是对我自由生活的干涉。对于那些成天用比傻方式来教导我们去当英雄,要我们用圣人的方式去做事的人,即使不送他们一副我十九前非常时期所撰的不对之对——“比根中指拇,说声娘希匹”,横批“向领导致敬”——也大可运用梭罗、哈维尔的共同教导:公民不服从。

下面随便介绍几个号召学习英雄的人,看他本人是什么货色?号召“向雷锋同志学习”的毛泽东从没有学过雷锋,无论是在他本职工作上还是在别人的地方,都没有学过雷锋,相反倒是害死了不少人。号召你“向孔繁森同志学习”的从没有去过阿里,更没有像宣传出来的孔繁森那般清廉。号召“学习赖宁”的人自然没去扑过火,也没有舍身保卫国家(何况国家被少数利益集团绑架)财产。同理,号召向“地震中的优秀教师学习”的王旭明也不可能到灾区向这些优秀教师学习,更不用说教育部那个颗人所愤“洲际导弹”(周济捣蛋)。他们为什么喜欢号召你去学,而他却从来不去学呢?那是因为你去学了,他就可以从你傻乎乎的学习过程中占你的便宜,去学习的人越多,他占你的机会就越多,你被忽悠的利益就成倍增加。这就是我为什么写《雷锋就是愚民工具》和《雷锋为什么不可学》的衷心。

庄子老师早就总结了:“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树立的“圣人”一多,占便宜的“强盗”就更多。但没有多少人理会他的意思,因为他揭穿了那些搞愚民政策,把儒家学说里的道德高标,拿来作为束缚人之权利的镣铐。庄子老师还早就知道中国人善于搞比傻游戏,他早就警告后世那些倡导人们去学圣人的人,不要以为老百姓是傻瓜(当然愚弄一久了,难免有时处于批量盛产的状态),庄子看到有人(这些人中当然不缺少号召你去做圣人的暴君)号召你们去作耿直的史学家史鱼(一看你暴露出来就把你杀了,这和1957年“响应号召罪”的阳谋有何区别,而且还节约搜索成本)和大孝子曾参,他说到:

“焉知曾、史非桀、纣之嚆矢也”(我意译为:“你哪里知道曾参这样的大孝子、史鱼这样秉笔直书的史学家不是桀、纣这样的残暴昏君捞取自己利益的开路先锋呢”)

我们依此类推,你哪里知道雷锋不是习惯搞“响应号召罪”的毛泽东捞取自己利益的开路先锋呢?你哪里知道孔繁森不过是众多贪官们愚弄民众的遮羞布呢?你哪里知道向赖宁学习,赖宁刚好成了让那些救火不力的森林警察推委责任、转移民众问责的实际获益者呢?同理,这次地震中学校倒塌7000多间校舍,责任重大的教育部想金蝉脱壳,在根本不去查实倒塌原因,不给民众以切实交待的情况下,就号召你去向优秀教师和英雄们学习,就是为了转移民众的问责视线。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任何号召你去学习所谓英雄的人或者团体,都是不可信任的,他们号召你的背后总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一个过份需要英雄,天天强调圣人的国家,是个极其有病的国家。而这个国家,它的名字叫中国。这个国家所得的病,就是由不合人性的专制制度所造成的。需要英雄,那是因为天灾其表,人祸其里,需要树立英雄来转移视线,掩盖其人祸其里的行为;需要号召你去做“圣人”,说明法律缺失,只有无尽的义务却没有相应的权利,就用道德来忽悠别人的利益。

7000多间校舍倒塌,学生死亡成千上万,不去问责,不认真去安慰死难学生的家长,不去做相关的赔偿工作,却开始去造英雄和优秀,来推脱自己的职责,这样的教育部意欲何为?我认为教育部长周济和发言人王旭明应该辞职以谢天下,同时应该把直接相关的责任人绳之以法。学校少倒塌,学生不死或者少死,让英雄没有用武之地,让优秀没有出笼的机会,这才是我们民众的福音。民众死伤甚巨,出再多的英雄再多的优秀也是白搭。我宁愿一个英雄也没有,一个优秀也没有,而让民众少受点人祸的荼毒(因为这次天灾的诱因以及对天灾的因应中,有不少的人祸因素)。我们不需要什么英雄,我们也不需要优秀,我们更不要你们自我表场自我圣化的吹嘘的表演,我们只想做一个活着的有尊严的普通人。在人祸面前,不做出实质性的改变,却依旧用那种玩了六十年的将残酷灾难化为忽悠的表演,是一种视生命如草芥的可耻行为。民众应该起来反对官方的自我表扬自我圣化,稍有点良知的传媒人应该拒绝与他们一起表演。面对这样大的灾难,所有的“伟光正”表演,都是人神共愤的无耻行径。2008年5月28日9:00于成都

与此文相关的拙文(大家可以用百度和狗狗搜索):

一:《雷锋就是愚民工具》

二:《再论雷锋为何不可学》

三:《为什么要学赖宁?》

四:《把残酷灾难化为感动的表演》(这是批评二月份雪灾中的政府行为的)

五:《政府越无耻,百姓越感动》(这是批评中央台的“感动中国”,本来是政府不作为却不问责政府,而只在老百姓以自己的力量去作了些稍微之弥补的感动中被转移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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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氏新闻评论周刊(58)

一:紧急消息:五福死难学生家长徒步德阳讨公道。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496683&PostID=14024777。昨天上午在流沙河先生的每周例谈,就有朋友告知了我这一消息。晚上与薛野兄、徐晓大姐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告知我亲睹了一切。因校舍的垮塌,五福死难学生达127名,他们已在21日的悼念中公开抗议校舍倒塌,对他们所造成的不可弥补的伤害。由于制度没有改进,官方思路僵化,在民众权利觉醒的今天,将面临一系列不可避免的冲突。灾后重建,还会涉及对灾民的安置、心理抚慰、权利的保障以及避免在救灾物资上的贪渎,不做到这些的话,必然会进一步加剧官民冲突。罗江、成都等地都因救灾物资所出现的诸多问题,而引发了一系列的纠纷,如果不在透明、公开、公正等监督机制上下功夫的话,任何想通过弹压来解决的做法,都是一个双输的结局。我认为追究天灾中的人祸因素,是救灾题中应有之议。可以这样说,在专制制度之下,任何天灾都免不了人祸的如影随行,天灾有时甚至是人祸所诱发的,并且因为人祸使得天灾的伤害加倍扩大。

二:国家救援队怒批豆腐渣工程:根本不是钢筋!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unicornblog/15470.html在企业家刘汉所建的几所希望小学以及香港苗圃行动所建的61所希望小学面前,都江堰聚源中学、新建小学、北川中学、五福小学、东汽中学等倒塌的七千多所学校,都应该受到事故追查,以及相关的问责。如果是教育拨款少,那么请问每年贪官贪污的为何那么多?而且财政收入达空前的五万亿,而教育经费为何稀少,或者说拨款后为何难以落到实处?一个自我圣化得如此厉害的政党和政府,为何每年出现如此多的人祸?天灾只不过是促使这些人祸得以快速与剧烈的方式曝光而已,但曝光之后能否逐一认真细致的追究相关者的责任,是非常考验政府的执政能力。因为利益相关,百般链锁,所以官僚群体的互相包庇已成为当下吏治的顽疾,任何人要在制度不改变的情形下,用铁腕手段都不能完全改变此种现实。制度的变革,新闻的监督,司法的中立势在必行,否则这个国家如此的政府没有办法制止这种害人非浅的豆腐渣工程的出现。

三:黑心人贩子潜进四川地震灾区拐卖婴儿。http://news.163.com/08/0525/02/4COM5KLV00011229.html趁灾难而发国难财者,不只是一些贪官污吏,而且有些黑心肠的人贩子去迎合中国的人贩交易市场,从中赚取丧尽天良的昧心钱。我知道许多人贩子的生活很艰苦,他们也是被逼而致铤而走险,但不管制度怎样的坏而致使他们无法过上一个有尊严的正常生活,也不能打消人们对他们的谴责与批评。如果我们注意新闻的细节,这些婴儿“很可能是从医院被抱走的”,虽然不确定,但我们还是要对医院在应对突发事故当中管理提出相当的批评。医院作为人命关天之地,其管理上的严格程度,远逊于一个小小的区政府的管理,其原因不言自明,官员的命是值钱的,而老百姓的命贱,这种把生命分成三六九等的等级意识已深入中国人的骨血,也成为官本位思想滋生的土壤。要制止人贩子买卖人口的交易,除了相关的法律政策的得力实施外,政府在农村社会福利保障事业需要花大力气来抓,以便民众逐渐去掉“养儿防老”的思想,消除重男轻女的思想。

四:四川69座水库告急 堰塞湖下游转移两万多人。http://www.stnn.cc/china/200805/t20080525_785179.html我在今天《东方早报》即将刊出的拙文《悲伤的大地与我的同胞》一文里,专门谈到岷江流域的过度开发和毁损,与这次大地震之间的关系,改天我会贴上来,以便大家观看。整个岷江流域作为蜀文明的源头和发展壮大之地,经过三、四千年过度开发,尤其是最近几十年没有良好规划的滥开发,已经遍体鳞伤。在岷江流域这地震带上无度地修建水库、电站、兴建化工厂、开矿等,还乱砍伐森林,水土流失严重,地质灾害频繁。明知是地震带,官员们为了自己的政绩,不遵循科学的管理及规划原则,一切胡来,终致如今这种天灾的不测后果。水库和电站的乱修破坏了原有的平衡,而大量的化工厂,在危急的水库和堰塞湖之下,又增添了对饮水污染的担忧。我真心希望通知这次大地震,政府应该检讨岷江流域过度开发诸方面的问题,对岷江流域乃至整个四川的伤害。

五:地震中的数据统计分析与灾后责任追究。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15/15469.html我主张大家尽量收集各地的死亡人数,并且将他们的名字罗列出来,死亡不只是涉及一堆冰冷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无论是网上还是现实生活中,我都主张建灾难的纪念碑和纪念馆,将他们的名字铭刻其上,以便在以后纪念时念出他们的名字。我现在手上已有些乡镇死亡人数及其名字,希望更多的朋友留意此事,这也是灾后建设的一部分。“地震中的数据统计与灾后责任追究”是我在一位不认识的博友上读到的文字,他统计的是截止至5月20日数字对比,他得出的结论是成人与学生死亡之比令人深思,学生占33.5%,而成人只占百分之18.5%,这里面完全彰显了人祸在天灾中的核心实质,这也是我们支持家长们起诉各地教育局的因由。

六:一个灾区农村中学校长的避险意识。http://news.sohu.com/20080524/n257053733.shtml坦白地说,我看到地震的救灾物资被挪用和贪渎,我非常愤怒。比如成都救灾帐篷的流出与挪用,连四川省纪委的人都承认,但成都市政府的官员却说查无此事,这样的弥天大谎,更加令人痛恨。但当我看到叶志平校长的事迹时,还是感到欣慰。这次与牛博网诸位朋友一起到安县救灾,主要的地点就是桑枣镇,据我了解桑枣的学校都还比较好,除了桑枣镇中学没有伤亡外,而桑枣镇二小也无一伤亡,而周围的民房倒是垮塌得相当多。二小就在受灾比较厉害的香溪村和大竹村旁边,我们亲眼目睹该学校和民房之间的差别。我认为一所学校不只是校长应该有避险意识和安全教育,而且所有中小学学生的思品课都应该改为公民课和安全教育课,从而避免思品课(大学里的毛概、邓选等均可作如是观)对民众的洗脑教育而造成的伤害。

七:北川地震寻母记。http://dyestuff.blog.163.com/blog/static/8054392520084214462389/这是一位陌生朋友第一时间里去震区寻母的亲身经历,图片多多,可谓惊心动魄。其深情之令人感动,真可以“感动中国”。昨晚与薛野兄一起说,我们民间应该自己搞一个感动中国的人事,我说这实在是个好主意。我就说了这个博客和牛博网救灾诸事。灾后重建是个慢长而艰辛的过程,我们也需要这些温暖的人事的抚慰。2008年5月26日9:16日余震不断时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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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惊魂与我的感想

冉按:这是应香港《明报》郑依依女士之约请而写的地震亲历与感想的文章,刊于2008年5月18日《明报》,现转发于敝博,以存一段历史。原文还配有我书房书籍乱撒一地,线装书柜震裂,一书柜扑倒于地,书房天花板受损的照片,因为不知怎么传照片,只好暂时付诸阙如。关于灾后重建诸方面,我会持续关注三至五年,并力所能及地做一点自己的贡献。2008年5月25日7:54于成都

一:核心时段记录

这是我四十几年来最为危险与恐怖的经历,也是成都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大地震。2008年5月12日中午2:28分,我于午休熟睡中被摇醒,房屋晃动得非常厉害,我住在八楼,仿佛巨浪中颠簸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房屋被摇得嘎嗄怪叫,门窗震碎,楼上大批的书籍被震落掉到楼下,天花板震掉,书柜也倾倒数个,碎玻璃和和着桌上掉下来的碎罐子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穿心,让人六神无主且加倍绝望。内人在另一房间紧紧地抱着尚未及两岁的内侄女,我与她惊恐地商量对策,互相鼓励,准备避入卫生间。但由于摇晃太过厉害,未获成功。房屋持续地摇晃,中间有几秒中稍弱,我们想强冲出去,随后又是一波更为厉害的摇晃,只好再次停下躲在屋内。一分多钟摇晃,好像几个世纪,慢长得惊人,简直要将人撕裂,使得恐怖布满人之全身。事后内人惊惶未定地说,心想或许今天就此洗白(死掉),但想到未满两岁的内侄女,心里告知自己一定让她活下来。于是我们俩待地震稍停,随手抓上衣服就冲门而出。

我接过内人交给我的内侄女,飞也似往楼下狂奔,到楼下见许多男同事半裸,女同事或者家属穿着睡衣或者短裤,纷纷往外逃跑。住家门口的大街上已然填塞了许多人,像饺子下锅那般密集,使宽敞的蜀都大道阻塞不通。人的吵闹声、尖叫声、哭喊声、汽车的剌叭声不绝于耳。人们都瞧急地谈论着,在街上打根本就已无法打通的手机。我则让内人在家门口稍待,迅速赶到女儿读书的小学去看望她。还好,他们学校全部都集中在操扬上,据女儿讲,校长在组织疏散,老师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并且在安抚同学们。我接上女儿与她往回跑,家门口有一幢二十八层的高楼,大家都说那幢楼有倾斜的危险,还有鼻子有眼地说,哪里显现了阴影哪里出现了倾斜——事后证明这只是恐怖中的幻觉——应该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内人说,我们到哪?我说,安全的宝地就在眼前,到大慈寺去。

二:夜宿大慈寺

大慈寺这座千年古刹与我们家隔街相望,这里曾接纳了许多名人雅士在此留宿停歇。如苏东坡、陆游、范成大等人,都曾有诗作歌咏此地,同时著名高僧和学者玄奘也曾于此地修行学习过。755年安史之乱后,大批难民逃往四川,彼时属城外的大慈寺沙门英干设施粥场救济灾民,幸蜀的唐玄宗感于他的慈悲,敕书“大圣慈寺”。759年冬天杜甫逃难到四川,也应该于此歇过脚,受到过救济,而后再慢慢抵达城西浣花溪,构筑他的草堂。

到大慈寺甫一坐定,相继就许多人涌入,看来很多人都知道寺庙里低矮建筑和较多的空旷地带,是高楼林立的城市里躲避地震的最佳处所。来者互相打听到底震中在何处,是多少级?有的甚至带有便携式收音机,但第一时间依然不能得到相关信息。不少人摊软地坐在竹椅子上,喘着粗气,有的老人甚至还在发抖,神色张惶,死里逃生后的脑袋似乎处于一片空白之中。劫后余生的人们,相识不相识者都显得特别友好,在一起聊地震时说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什么楼层,感觉如何?将恐惧说出来,互相安抚。我拿出电话,信号微弱,但不能完全打通。下午三时过一分,地震半小时后,接到朋友王怡发予我的短信:“大山摇动,小山迁移,为松潘地区灾民祝祷……”,不知王怡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或许是因紧邻汶川的松潘在1976年发生过大地震的缘故。稍后一位外地朋友发来短信告知此次地震的震中位置及震级,然后收音机里才开始播报地震的消息。

担心亲友乃人之本性,尽管知道无法打通电话,大家都不甘心,但没有几个能够幸运打通,在此地的人就更显焦急。我也相继拨打亲友电话,无一接通,也只好听天由命。正想给同在一个院中的流沙河先生打电话,让他来此避灾,哪知他与师母一同到来,于是大家便在一起茶聚,真有“此身虽在堪惊”的浩叹。摆谈1975及1976年发生的几次大地震,当然包括唐山大地震。同时还谈到成都的地震史,叹此次地震之级别(汶川是7.8级,成都最终确定好像是6.1级)之高,为成都2300年城建史以来之最。沙河先生说,要不是成都是冲积平原,其地壳活跃期已过,地质情况已经定型,那么因与活跃的龙门山地震带接壤,必然会造成更大的灾难。天色越来越暗,人越涌越多,此时吃饭住宿就成为头等难题。由于大慈寺所搞的传统文化讲座曾请流沙河先生主讲过,且他几乎不间断地每周二与一帮文友在大慈寺喝茶聊天,因此与大慈寺主持大恩方丈相熟。但沙河先生生性不会主动去麻烦他人,好在大恩方丈特别慈悲,邀请我们就餐并将他们高僧大德讲经说法的禅堂让与我们歇息一晚。虽然大家几乎整夜未睡,但总比许多人露宿街头要强了不少。到了第二天,天降细雨,到晚间越下越大。我们歇息的地方,也和他们和尚的住处一样,因地震将瓦块震得错位,到处漏雨,于是沙河先生说,这真是杜甫的经历:床头屋漏无干处。最后得沙河师母及内人去找了一些盆子、水桶和塑料袋才度过一夜。而许多民众则是将脚伸在屋檐外,浸泡在雨水中,才敖过这惊魂两夜。

雨夜,余震不断,使得大家心有余悸,更兼之锦江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半夜来大慈寺找方丈开会,在信息单方面控制已成习惯的情况下,使得许多人更有较大之余震一定要来的感觉。事实上,此二夜虽有余震,但却逐渐威力减退,此说明公开信息是去除恐惧的良方。第三夜我们则到一朋友所租之专业帐篷里去居住,此为三夜中睡得最为安稳者。

三:所感所想

大地震是天灾,但在中国这种历来把灾难信息控制得非常严的国家,往往天灾救助不力,就会变成人祸。九八年诺贝尔经济学得主阿玛蒂亚.森曾说过,在信息公开的民主社会里,像中国五九年至六一年那种发生大面积饥荒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印度也不富裕,但它从未有发生过像中国这样的大灾难,就得源于民主社会的信息流通与公开。尽管今年五月一号,中国政府批准实施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但真正要把此一法令执行到位,并不令人乐观。

当然地震中的损失,现在还有许多非人为因素,导致无法得到完全准确的死伤数据。但是否有遮掩有关信息的情况,我想可能性是很大的。一来想把损失说少,减少死伤人数,以彰显救援之力,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没有有效的监督,此次我们也并不乐观,只有诸方面的信息公开才能使灾难减少。二来由地震所引起的次生灾难的人数,恐怕也不能得到有效地公布,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一些官员在其间的不作为乃至乱作为。如化工厂因地震而造成的环境或水污染、无度乱修水电站、水库的裂缝与垮塌、森林过度砍伐造成水土流失严重、小煤窑小矿山到处烂挖烂开掘造成的地质环境灾难等,如果将这些晾晒出来,那么地方官员与商人的勾结,造成的次生灾难,将会令人触目惊心。官方高层或许因此会缩小此种因地震而产生的连发性灾难的人数,以免整个社会为追究这些人为肇事官员或者商人的责任,而累及中共高层的威信乃至执政合法性。三是这次涉及到公共设施特别是学校、医院的毁损非常严重,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民众或者家长在灾难救助初步完结之后,应该起诉那些承建商和所在单位。这里面是否有官商勾结的猫腻,值得整个社会仔细追查,以避免将来类似情况再度发生。但在没有制度保证的情况下,要杜绝此种事情的再度发生,恐怕也只是民众的善良愿望。四是救助不力的情形,以及捐款捐物的使用情形的帐簿等均应公开,不论是民间还是官方行为,均应拿到阳光底下来操作,而不是暗箱愚弄,这方面恐怕也不能不引起我们的警惕。因为有许人趁势发灾难财,如用变质或过期的食物,以次充好。五是政府很容易把灾难的救助不力忽略,不思考不检讨自己在哪些方面的不足,而是把这些救灾行为搞成自我表扬乃至自我圣化,这是对纳税人的忽悠。六是灾难后的重建,怎么样做到公正高效,使老百姓能在灾难中尽快缓过劲来,这里面政府乱作为不作为都是不行的,要做得好做得到位,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七是发展民间社会的救助力量,以弥补政府的救助不力,乃至政府的不作为与乱作为,使民间力量成为将来灾难救助与重建的生力军。政府并无完全主导救灾的能力,就应该让民间组织良性生长,作为这个剧烈变化社会的缓冲阀和减震器,使得社会良性发展,从而实现社会的平稳健康过渡。

这次大地震给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生命及财产损失,即便是目前我写作此文时也尚有余震,怎么让民众从惊魂未定中恢复过来,而且尽量不使天灾演变为人祸,是政府和传媒等社会公器义不容辞的责任。2008年5月15日下午三时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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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3日灾区闻见录

一:倾巢出动。今天四车篷布与两车米油盐,老罗与黄斌两位牛博网的拥有者亲自出马,随行者还有王老板、阿拉丁诸兄,其中还有拍纪录片的某老兄(名字搞忘了,抱歉),随时拍摄一些镜头。阿拉丁兄当然不忘到处抓猛料的,但细节却也并不放过,如同抓住了苍蝇的翅膀加以条分缕析,必然有完整的景象显现。

二:党组织有看毛片的冲动。同车的某小姐供职于某报,说起自己被安排通宵为某领导抗震救灾的相片位置、字号大小而没睡觉的苦恼,颇为愤愤。不知怎么回事说起一个他们报社前党委书记的一个段子。话说那时搞个对象要向党组织汇报,乱搞男女关系更是一等一的大罪。报社一对由于下去采访,日久生情,但后来败露。于是给领导写检查,痛说自己不检点的细节,某领导流着口水当作毛片看,说为什么写得这么简略呢?

三:地震高科技。本地宣传部副部长天天接待记者来镇静剂,来主旋律,让人觉得他假装叫床。而关于地震的消息和报道,必经其过目,方能发表出来,否则便是政治不正确。胡温来川视察,本地封疆大吏刘琦宝(稍微颠倒秩序,四川人给他取的绰号一定好耍,大家不妨试试)亦与有表演焉。在安排谁上第一版时,据说突出了本地报纸的特色,为了如何安排刘的照片(据说每天有四人贴身包围四周给他照相,以便选出适合让人民群众看见的照片)和标题字号煞费苦心,胡温固然是重要的,但刘亦甚为提劲,县官不如现管。于是因为照片和字号的安排,报社使得许多编辑记者通宵不睡,终于弄出了让领导满意的“地震高科技”。

四:老罗果然猛。由于我刻舟求剑,老记住要从绵阳南下车,而司机们想从八角街出站,从绵竹杀到桑枣,致使浩浩荡荡的队伍瓦解分散,故调度上出现短暂的失血,老罗的本真展露无遗,这里的细节损略数十字,亦可以加上贾平凹在《废都》里的框框,也可以打点在电视上的马赛克。但老罗就是老罗,该怎么来就怎么来,说了屁事没有,这我狠喜欢。

五:不眨眼的骗。牛博网的救灾标准是什么,当然没有布告以示众人。但以我的揣度,是救急不救穷,不锦上添花,注重高效准确实惠。因朋友之介,说桑枣镇上清村需要篷布,急往探视并实地查验。但见四处都搭有帐篷,家家户户无一缺乏。然村委书记却明目张胆地告知我们说什么都没有,当然只能一走了之。其实该村的政府及军队救助是比较到位的,因此不必锦上添花。

六:注意死角。安县有许多无法到达的高山地区,如铜钱村被震山垮塌,骑牛村也在山顶无法上去,老罗发放起物资来就特别痛快。但痛快是痛快,其分物资也是根据调查来的人口数目来进行分配的。再者又对那些曾经放发过的困难者做些添补的工作,以使那些还未得到救助的小组,也能与那些此前得到救助的小组享受同等的待遇。

七:说实话的贾副书记。官员喜欢瞒报,村民喜欢夸大。前者来缘于其官帽动力,后者来自于他们的利益驱动。但安县睢水镇这个贾书记却给老罗和我等以说实情的感动。老罗曾听一个大庆搜救队说灌滩村需要篷布,贾书记却说,该村无法使用篷布,还将其村长请来。因为该村树木被砍光,所剩无几的山上小树,也因地震滑坡而掩埋,要到别队去砍树来支撑篷布,别队不干。于是老罗说那好,我们刚好有剩下的二十四顶军用帐篷,那就捐你们好了。老罗以前与贾书记有个交道,于是说剩下的篷布留在你镇里你分配。贾书记说不可,这样所有村都想来分,那就不公平。东林村有篷布,一是不够,二是收粮食缺篷布摊晒粮食,这对生产自救不利,于是我们便把剩下的一些篷布分给该村。我们又问贾书记有无毁损学校,他说有一所村小道喜(音)垮塌,但现在合并到镇上中心小学。他与我们谈话中,他分明知道我们的谈话中一直想单独建一所小学,他也没有迎合我们,说学校的教学楼是有的,缺的是学生公寓、教师宿舍。于是我们也只好割爱,他也表示理解。显然贾副书记似乎还没拿官员那套来对付我们志愿者,这在基层官员中恐怕也不多见。

八:暂时结束的救助。老罗们大约星期天回北京,但24日将再为一些高寒的村组添些棉被,同时也为灌滩村送去帐篷和油米。我因今天要到母校去为学生做论文答辩,故不能再去灾区。老罗说,今天晚上与我们一起喝个酒,把能叫来的自愿者都叫来,以志一段合作的情谊。当然灾后重建并没有因此结束,特别是捐建一所像样子的配套小学的事,亦正在筹办当中。2008年5月24日7:39分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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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灾区闻见录

一:80后不少牛逼人物。韩寒就不用说了,还有“莉莉”王老板。昨天一起到安县以志愿者身份做事的,有从北京跑回来的渝小刘、川小余,也有本地的蓉小刘和渝小廖,像我这样的高龄同志就比较稀罕了。

二:小余的故事。请假自带21箱药前来(当然是好心人捐助的),即送往都江堰,于映秀参加救险,那个惨啊,她不小心就踩到了浅层土埋下的死人。随后她到绵竹汉旺、安县秀水、北川等地,已奔波了一周。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别了,敬佩一把吧。

三:村庄里的故事。原来对八里庄粮油批发市场如此陌生,这次救命我们就熟悉了,这是成都许多救灾物资的始发站之一。等老罗风尘赴赴地把篷布押送到此,交毕车款,近十二点半始出发。

四:都救灾,您先请。成绵高速开始都还顺利,但车队似乎对安县的路程也有点陌生(其实前两天他们才去过,看来也缺方位感),于是在德阳八角收费站就下了。下了才知道应该继续上高速,刚一回身,已进行车辆管制,开始还以为某大佬下来热爱人民,后来才知道是为了上海救灾车队让道。都救灾,还得发挥您先请的精神。时为13:45分。

五:下饺子的绵阳九州体育馆。绵阳地区许多受灾的人,都齐聚于此。人们挂着“救助证”(应该是“受助证”吧)进出,外人不得与闻。喇叭播送寻亲访友的新闻,馆前电线杆上不少寻亲启事,互相遮掩覆盖,人相枕藉也不过如此吧。在周围有领导处于不耐烦的戒备状态,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赶快走”,心怕对上峰来视查不恭。据说温家宝要来,不知确否。

六:救急不救穷。大灾后人们都喊遭,但救助需调查,实现有限资源的高效准确的利用。本来我们的救助目标是明月村、盐井村,这是在成都工作的该村人小徐介绍的。我们实地勘测走访,绝不是算救助中急切需要救助的。由于这两个村都比较富有,加以他们垮塌的房屋大约百分之五十左右,于是我们还是卸下些物资(篷布、米、油、卫生巾等,具体数目请看牛博网的详细记载),然后自己去寻找救助点。人都有热爱家乡的心情,加之无横向受灾情况的比较,因此也会在信息源上出问题。

七:发现今天的震中。没有找对点,80后同学们有点不快,但实在是极有涵养,硬没发作出来。想我在他们那个年龄段可能搞起来了,就很惭愧。于是我给二十年的老弟伙林辉去电,问桑枣镇的情形,他说你来看看嘛。于是他与赵总朝举一起带我们去镇上的香溪村和大竹村,的确沿途房屋都像刚打完麻将和完牌的样子,看了令人颤栗惨伤。

八:来了个十环。渝小刘一看明月村没踩对点,就拉着一车米去已联系好的睢水镇缺粮点去了。蓉小刘、川小余等,在当地知识分子林兄和乡坤赵朝举先生(他开一石场,这回损失上百万,但将自己的车子和人都弄到更需救援的地方去了),来到桑枣二小旁边的香溪村和大竹村,赵总与林兄的号召力果然非同凡响。村里面许多组的组长,村委书记村主任都来了,于是分物、签字、写下电话、盖上章,民众看着篷布好比抬头看见北斗星,如果是不是赵总和林兄的名望与号召力,看那情形连混抢都有可能。

九:为什么篷布是北斗星?许多农村受震地区房屋垮塌十分严重(他们没有钱或者舍不得花钱浇铸,不知有没有普遍的农村建筑标准),需要篷布。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晒席受损,收油菜仔儿等物,需要用连枷打而且晾晒,这一切都需要篷布。不然的话,他们自救的路就断了。白天晒物,晚上遮风雨,因此篷布实在是比北斗星还照亮他们的稀缺资源。不论明月村、盐井村、香溪村、大竹村,我们这回都给他们每人五平米篷布的限额,虽不宽敞,但也可解燃眉之急,总共受助人数达一万人。

十:几个死鬼。据说北川受震后,有人到死人身上掠金戒指,弄得满手都是,另外一个则卷了几十万的钞票,伞兵从天而降,立马办了这两个家伙(当然从法律程序上讲是大有问题的)。赵总讲,绵阳有个卖篷布的家伙,大发国难财,两天赚四十万,遭有司逮去。法律上讲,这几个“死鬼”弄得都不无问题,但这非常时刻不理解你又能怎么办?

十一:差点绝食。大多数家伙没吃早饭,中午无暇吃午饭,等到吃第一餐饭已是晚上八点半,特别是我像饿劳鬼变的。吃毕,随即奔回成都,九点半路过绵竹时,想着兄弟伙高猪,电话一打居然关鸡,不可理喻的家伙,上床娱乐也未免太早了点吧,还说请你告知绵竹需要救助的仔细情况呢。

十二:和老罗比谁是雷锋。一上车,听我与渝小刘在商量下次救助的项目,所需物资。蓉小刘要到双楠下,渝小刘要到八宝街下,小余要在老南门大桥下,我则要在慈寺下。北方出租车公司的哥小王说,我把你们都送拢,只收半价。待我快到目的地,他说今晚无论如何不能收你们钱。我说你靠这个吃饭,绝对不能不收,就按你说的半价。我们差点为此打起来,最后他叫我把手上的十元零钱拿给他才了事。

十三:“早请示,晚汇报”不是那么好做的。老罗、四一、廖哥都在用烧烤等我,但到成都已是凌晨零点,老罗终于来不起,四一和廖哥的耐心也终于被瞌睡虫瓦解。于是早请示、晚汇报的事就只有免了,但请渝小刘代为述一天之职,以便明日再战。回家冲个澡,23日凌晨零点半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陈奎德兄的专访《四川地震与民间救助》。此后倒床便睡,一觉来个大天明。2008年5月23日8:35分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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