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1月, 2009

笑行长夜《总统换届和亡党亡国》

星期三, 01月 21st, 2009

总统换届和亡党亡国

——美国总统换届之联想  

作者:  笑行长夜

此时此刻我正在观看美国新总统奥巴马就职典礼的电视直播,通过画面,美国以外的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现场上百万的美国人民像欢庆盛大的节日一样喜气洋洋、欢声雷动。
这的确是美国人民的喜庆节日,因为是他们用手中的每一张选票,给自己争取到一个全新面孔的总统、一个改变国家现状和自己命运的机会。
我出生在上个世纪50年代,我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是“亡党亡国”的概念,即:如果共产党被推翻的话,中国就会亡党亡国,人民就会重新回到水深火热的苦难之中。
在经历了60年这样的恐吓之后,人们对“政党下台”等于“亡党亡国”深信不疑,对任何不利于执政党统治的行为产生了生理上的排斥,从而成为执政党最喜欢的顺民,使它能够长久统治国家又不必担心有其它政党的竞争,从而造就了一个政党万岁、万万岁的神话变成现实。
在奥巴马就职典礼上,我们看到了他的对手—-刚刚下台的总统布什和更早以前的几任前总统,无论是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他们的表情都很轻松自然,民众更是欣喜若狂,绝无“亡党亡国”的恐惧。民主党上台了,共和党也没有死,只不过需要在野几年;美国更不可能死掉,它仍旧是世界霸主,何来亡党亡国?不过就是政党丢掉了权力。况且,四年以后,它又有机会再夺回权力。凡是成熟的民主制国家,人民和政党都是非常平和地接受政党轮替、权力交接。国家也不会因此而陷入混乱。
让“亡党亡国”的谎言见鬼去吧!人民有权利知道真相。
有人总结性地说: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政府。
这话分明是批评人民太不争气,太过懦弱。尽管我觉得让受压迫的人民为独裁者的出现而承担责任过于残忍,但是我找不到反驳的有利依据。我也无法洗清自己。
但是,有一点无可否认:中国人属于人类。既然如此,适用于全人类的真理,同样适用于中国人。除非我们不属于人类。
让我们为争取获得所有属于人类的权利(包括选票)而奋斗到底!
                   笑行长夜   2009-1-21

真话与常识《读书小小心得》

星期六, 01月 17th, 2009

读书小小心得

by 真话与常识

一、如下一些书籍是我最近读过的或正在读的:

1、《自由选择》 (美)米尔顿·弗里德曼  机械工业出版社

我的第一本关于自由主义的书籍。严格来说,它是一本经济学著作。

我看了两遍,觉得”导言”、”第1章 市场的力量”和”第5章
生而平等”这三部分对我启发很大。建议想阅读的读者先到卓越或当当看看该书的译者怎么说。

2、《资本主义与自由》 (美)米尔顿·弗里德曼  商务印书馆

既然看了《自由选择》,这本当然也要看。比上一本难。

3、《论美国的民主》 (法)托克维尔  商务印书馆

这是我正在读的书,目前上册看了一半。很好很经典,是一本了解那个让某些人热爱但又让另一些人痛恨的国家的入门书。

4、《异端的权利》 (奥)茨威格  光明日报出版社

这本传记文学,让我更好地理解什么是言论自由,什么是宽容思想。

——”那些依靠革命成功而篡权夺位的人,往往会成为进一步改革的反对者,他们最擅长愚民,也最不宽容。”(P33)

——”对于一个已经掌握了权力的理论家来说,主要的危险是有人倡导敌对的理论。”(P65)

——”无论哪个地方,每每一个国家或一种制度用暴力压制思想自由时,对于那些不能忍受暴力泯除良心的人,就只能面对着三条道路。他们可以公开对抗恐怖政治并成为烈士……或者,希望在保持内心自由的同时又保全他们的生命,反叛者可以表面上屈服,并把他们的私人意见隐藏或者伪装起来……第三个计策则是成为流亡者,因为在国内自由遭到了残害和轻视,那就尽力把自己内心的自由带出国,到一个繁荣兴旺的、自由能够不受阻碍的异国的土地上去。”(P68)

——”审查制度是独裁统治不可或缺的姐妹。”(P71)

——”具有独立精神的人是所有独裁统治永远的对头。”(P73)

——”在精神领域的战斗中,最优秀的斗士并非那些满腔热情却轻率开战的人们,而是那些犹豫再三的人,因为他们热爱和平,难以断下决定。”(P156)

——”一种思想正在成功地对抗着那褊狭的观念。这种思想是消除地球上所有敌意的唯一方法,那就是:宽容思想。”(P162)

——卡斯特利奥:”我反思一下到底什么是异端,结果发现只有一个标准:在所有和我们观点不同的人眼里,我们都是异端。”(P166)

——卡斯特利奥:”只有我们控制了自己的不宽容,我们才能和平相处。即使我们时不时还会意见相左,总可以相互理解,彼此友爱,和平相待,直到有一天我们达成信仰的统一。”(P167)

——”我们的世界有足够的空间,能够容下许多的真理,只要人们心存友善,这些真理就能和平共处。”(P168)

——”对一个强权统治者而言,给予对手以强有力的镇压和无限制的恫吓,对反对意见的无情的压制,才是巩固他独裁权力的唯一方法。”(P207)

5、《一九八四》 (英)奥威尔  上海译文出版社

看完这本奥威尔1948年写的小说,再回想共和国头30年的历史,让我不得不长叹……感兴趣的话,可以结合叶永烈的《真实的朝鲜》(据说因朝鲜抗议而被禁了,网上可下载)来读。

多一个人看奥威尔,就多了一份自由的保障。

——”老大哥”、”双重思想”、”新话”……

——”战争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 无知即力量”

——”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

——”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6、《动物农场》 (英)奥威尔  上海译文出版社

——”凡动物一律平等 但是有些动物比别的动物更加平等”

革命!革命?!革命?
革命能为我们带来幸福、平等、自由吗?还是说,革命给我们带来的是流血、仇恨、奴役?

7、《论自由》 (英)约翰·密尔  商务印书馆

很薄的一本书,但由于翻译的原因,我读起来感到很困难。还没读完。

以下摘录自该书中文版的”重印’论自由’序言”:

“全书要义可以概括为两条基本原则:一、个人的行为只要不涉及他人的利害,个人就有完全的行动自由,不必向社会负责;他人对于这个人的行为不得干涉,至多可以进行忠告、规劝或避而不理。二、只有当个人的行为危害到他人利益时,个人才应当接受社会的或法律的惩罚。社会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对个人的行为有裁判权,也才能对个人施加强制力量。”

8、《社会契约论》 (法)卢梭  商务印书馆

公民与社会,个人与国家。

9、《中国人的道德前景》 茅于轼  暨南大学出版社

我看的是第一版(当时没买到,网上下的电子书),现在已经出第三版了。

我成长的岁月正是”学习雷锋”很热闹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时似乎感觉”做好事就是道德”、”舍己为人就是道德”,可是这种思想却与现实产生了巨大的矛盾。
直到看了这本书,很多问题才豁然开朗。

二、如下一些书籍是我已经买回来、接下来准备读的:

1、《顾准文集》 顾准  中国市场出版社

2、《科学的反革命》 (英)哈耶克  译林出版社

3、《通往奴役之路》 (英)哈耶克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4、《动机与人格》 (美)马斯洛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三、还有一些书籍,打算要买的:

(英)哈耶克:《个人主义与秩序》、《自由宪章》

(美)房龙:《宽容》

(美)穆瑞·罗斯巴德:《自由的伦理》、《权力与市场》

冉云飞:《通往比傻帝国》

(英)洛克:《政府论》

(英)休谟:《人性论》

(美)汉密尔顿、杰伊、麦迪逊:《联邦党人文集》

(美)阿伦特:《极权主义的起源》

林达:《近距离看美国》(全四册)网友jfly推荐

有关流民的背景阅读,老虎庙:冷暖人间

星期六, 01月 17th, 2009
    【旧文,有关流民的背景阅读
    2007-12-31 作者:老虎庙

    冷暖人间(年终特稿) - [流民ABC 私家新闻台 记者 民生 ]

      正阳门东侧有一座老火车站,知道的人大概不会少,它为当年京奉铁路所用。火车站面西前门, 脚下向南新修了一条宽路,路名不详,但宽是够宽。最近为了拆建前门外地区,彻底封死了前门正街,因而这里就成了内城通向外城的重要通道。这条街穿行而过的 正是原先的前门外鲜鱼口一带。地产商为遮人耳目。在路旁修建起了花墙,用以遮挡工地,花墙上又假模假样地“镶嵌”了宝瓶、玉扇、八宝格子窗,窗里描绘着写 意国画小品……(见下图)
    看起来很美的东西,却于花墙后暗藏着一个潜流社会,一个无人过问,也无人愿意过问的群体。这里就是我所说的京城头号盲流聚集地。
    从花墙入口处走进,我来到了这个流浪者的天堂…… 前门外地区成了大工地
    流浪人就住在这道花墙下内侧

    这样四不像的假造型实在令人作呕

    流浪着居住的地方,是一些很奇怪的像似圈类的建筑,一格一格,正好一人一间。我数了数,三十只,好象是有人刻意搭建而成。

    钉子户,因为与政府谈判不妥,只好继续住着,大型铲车就这样日日轰鸣,似乎挑衅……

    与前门只一箭之遥,便见得两重天地,

    是吃饭时间,“房间”里爬了出来

    近看

    尹氏,山东潍坊人,我说那是风筝之乡吧,他说做过,不多。老尹三十多岁,思维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言语措辞有几分幽雅。我问他为什么不在家待着。他回答说: 村里不给他地,没有地可种,又没有其它收入,不如出来谋生。我说是乞讨吗?他马上否定,不屑地说:我不乞讨,靠劳动生活。后来从谈话中我知道他是认为乞讨 很难堪的,他的主要生活来源就是拣拾饮料瓶子。通常卖给回收站一只可得一角或者八分,视瓶子品牌的不同价钱不等。这样一天下来,最多卖到过十元钱,多的只 卖四元,最少一次才卖了两元。我问他是不是可以攒点钱呢?尹说:那边卖了,这边就进了肚子,饿得跟不上趟,哪还能攒钱!
    这是尹的家,是圈子里搭建的最漂亮,最讲究的房子。

    房子太矮,我企图进入,只好全身匍匐,爬了进去。这是入口处,左一拐就是他的卧铺了。

    尹听说有人来关心他们,就闻声爬出,看得出,他的确讲究,在入口处甚至象征性地摆放了一道水泥小方。没有实际功能,充其量只起个划界作用。门外台阶上还放着一只扫帚。尹告诉我,他今天睡了一天了,说是晚上就会出门拾瓶子。说那时候是旺季。

    尹和新疆来的哈萨克族青年艾丁坐在一起,叫我拍照,说是希望把他们的事情报道出去……他也许把我当了记者。

    距离尹的家西边几十米处是老魏的家。我看了半晌,问怎么没有个棚子一样的东西?他指了指身旁的儿童手推车,说这个就是。我问他难道不睡觉?他说每天就这样坐着睡了。
    老魏是山东泰安高秘(音)人。我问他又是为了什么出来流浪?老魏支支吾吾,最终不肯回答。后来离开时,还是哈萨克青年艾丁告诉我说:他脑子有病,说话就那样,好象是家里人嫌弃他,儿女不养他,他就流浪出来了。

    我递给老魏一枝烟,他很客气,推搡几番才接过,回过头去,避了风费力地点燃香烟。又顶着北京的寒风拼命地吸,几口就下去一半。他说:早戒啦,开始还拣拣烟头,后来算是戒了,说是吸烟对身体不好。

    老魏问我是记者吗?我没有正面回答。我在揣摩他的意思:为什么所见的人都要问这个问题?想是要有话对记者去说,其它的话题则丝毫没有兴趣,问起他们也显出着木讷。
    我对老魏说:保重身体,这样寒冷的天气,谁受得了呀!
    老魏拼命点头称是……

    这个人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一位,是在我知道了他曾是一名当年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后。他是北京人。今年五十八岁,但看起来足足七十。我说我们大概年龄相差不 大,我努力试图拉近我们的距离,可他似乎更愿意坚持着他的那点孤傲。即使是这样处境的时候,这个北京人还骨子里透着些倔强,那倔强又分明是向我宣示着什 么。
    我小心试探着说:我给您拍张照片好吗?他严厉拒绝道:拍什么?别拍!有什么用。因此将头永远背向着我,叫我很难抓拍。
    我始终不知道他的名姓,问他也不说。我甚至有几次误以为他要动手打我,因此我越发小心起来。后来还是哈萨克青年艾丁告诉我“他就是那样,谁也不和他说话,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到了这里。”

    我实在想象不出这是一个当年身着国防绿的军装,身背军用挎包,怀里揣着毛主席语录,走向农村的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北京知识青年。

    老高,一个穿着“时尚”,脸面上露着乐观的中年汉子,乐呵呵地告诉我说他是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人。回答我为什么出来流浪的问题时,他说:还不是为地吗?农 民就靠得这个,不管你改革改到哪去!“再说了,我这儿有个特殊情况”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说:“我是个先天残疾,腿的毛病。”我问那该有残疾人补贴呀?他 说:“原来有,就十块钱儿,够什么?那是低保的待遇。何况现在连这个也取消了,没有了。”我想起前些时在陕北遇到的类似情况:国家开始全免农民的各项杂税 后,相应的残疾人补贴也随之被取消了。而健全人至少还有生产补助金,残疾人又不能种地,因此连这个补助也没有了。

    老高是个积极性格,这大概与他早就认命有关。老高是不拣饮料瓶子的。他把有限的钱用去买小商品,又到街头兜售。最近正在做的项目就是这个磁性碰碰珠(见 图)。但是老高却给我讲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我昨天在金水桥(位于天安门城楼前)头卖碰珠,被金水桥城管三队姓范的没收了,说是罚款,我没有那么多,他 随手就伸到我的内衣口袋里抽出24块钱,说是就当罚款,我说那给个发票呀。他回得倒也干脆:没有!
    “记者同志,您有没有法子帮我报道一下呢?”老高这才晓明其意。

    这是圈子里年龄最大的了,一直不言语。我追着他问,给他递烟,他也不要,只是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我也一度以为他是有病。直到旁边的一家三口女的给他送了口吃食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清晰的发音被我听到:“谢谢!”北京口音,是那种老北京的醇厚且饱含磁性的音韵。

    在我紧跟这个北京老头,试图撬开他嘴,听他讲述点什么的时候,老头儿看似有点火了……

    各式各样的街边小屋之一

    各式各样的街边小屋之二

    各式各样的街边小屋之三

    各式各样的街边小屋之四

    艾丁——乌鲁木齐哈萨克族阿勒泰福海县哈拉玛格依乡农业二队的村民。牧民。艾丁说自己只有一个姐姐在草原上放牧,自四月份离家后,至今没有我的消息,一定非常着急了。
    艾丁是被人骗来北京的,那人对他说,北京有一份烤羊肉的工作需要人做,而且专门要新疆来的。他就给那人缴了二千元押金,跟随来了北京,后来走散了,他才 觉察是被那人骗来的,那人也并非走散,而是躲了他。艾丁立刻变成了穷光蛋。他开始在北京四处流浪混日子。去几家餐馆都说是包吃不包住。艾丁说他会拉面,会 烤羊肉,还会炒菜……
    艾丁在寒风里打着颤应我要求拍了照。

    艾丁和他的小家,他说:你要是记者一定要为我申冤啊!

    艾丁掀开他的小家,让我看里面……

    艾丁每天就是这样钻了进去睡觉的,说是里面太冷。

    艾丁低下头让我看他头顶的伤口。有一天他在路上走,莫名其妙地就被人用砖头砸了一下,当时就昏了过去。等醒来什么也没有了。艾丁说:我是少数(民族),他们大概看我长得样子怪怪吧……要不为啥要盯上我过不去?现在我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也没有钱看病,就这样自己扛着。
    我问艾丁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艾丁立刻说起衣服的事情,“我们少数(民族)很讲究干净,现在我一直没有办法洗澡,里面的衣服都结成了硬甲,冰冷冰冷地。 ”我问他被子需要吗?艾丁说被子现在有了。就是衣服没有。我看艾丁外面穿一身军用迷彩,我想起一些流浪人员偷居民院里的晾晒衣物的事,我没有敢问艾丁。
    艾丁用乞求的口气对我说,“你能给我点衣服吗?旧的也行。”我答应了他。

    我憋不住还是问了艾丁为什么不去寻找有关单位?请求协助。你又不是前面那几位专门以乞讨为生的。艾丁告诉我说,他也找了新疆办事处,还找了公安局。新疆办 事处说工作人员是维族人的天下,哈萨克族的人他们管不了,这样的事情太多!我听了十分震惊!我又问公安局怎么说?艾丁告诉我“公安局的更不理我,他们只说 叫我到西客站去睡觉,一旦被人收容了就有可能送回新疆去。”
    艾丁这回又要我给他拍照,并且随手从地窝子里拿出一面纸旗儿来,是国旗。艾丁把那面在北京的凛冽寒风里尤显鲜红的国旗郑重其事地举在胸前,我就拍下了这么一张2007年岁末最后的一帧照片。


    网友关于秦晖对左派区分与现状的梳理笔记

    星期一, 01月 12th, 2009

    秦晖:极左、左派、右派、极右的区分与现状———天益:学习型社会领航者

    【秦晖先生的这篇对话,较好的定义了这些常常被误用了的术语,最重要的是,让我们看到原来“极右”和“极左”是这么的靠近和一线相隔!原文地址:http://www.tecn.cn/data/detail.php?id=4673

    秦晖 (进入专栏) 

    西方的左右派划分标准

    法国大革命的口号非常动听,叫“自由、平等、博爱”。但任何激动人心的口号都有一个缺点,就是经不起推敲。每个人的天资、生存环境都是不同的,如果让每个人都“自由”发展,那么他们的财富、地位就不可能平等。如果要让每个人都在经济上“平等”,那么必然会限制强者的自由以保障弱者。左右派起源于法国制宪会议,但很快定型成与初始含义毫不相干的两个集团。其中左派比较支持平等,强调建设福利国家,更多的通过国家干预手段帮助弱者,右派比较强调自由,反对过高福利,比较支持竞争,反对国家干预,强调建立“弱”政府,反对对于强者的过多限制。但左派和右派的区别只基于对平等与自由的偏重上。左派更偏重平等一点,右派更偏重自由一点。对基本限度的平等与自由权利,均持有同样的共识。

        什么是极左,什么是极右

    所谓极左,就是把左派的思路推向极端,突破“自由的底限”。为获得无差别的公正,而取消绝大部分的自由,为取消绝大部分的自由,必须建立一个无比强大的国家机器,将人民的一切活动处于国家的控制之下。所谓极右,如果把右派的思路推向极端,突破“平等的底限”。把反对国家限制强者推演成要强者控制国家欺凌弱者,宣称“国家就是为强者存在的”(斯托雷平),实行寡头专政,取消对弱者的一切保护,一切自由。

        为什么说极左制度是伪公平?

    极左的目的是为获得经济上无差别的公正,但由于每个人能力、背景各不相同,要压制每个人的个性寻求公正,就必须实行极权。这样尽管每个人在经济上基本平等,但极权会造成权力的不平等。位高权重的,呼风唤雨,无所不为。地位卑贱的,连性命都无法保障。在权力倾轧中被淘汰下来的,往往境遇悲惨。这些大伙都很熟,我们曾经在这种制度下生存了很长时间。
        为什么说极右制度是伪自由?极左到极右的角色变换

    这才是我想讲的东西。作为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一代人,小学的时候,学的是公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甘做螺丝钉和驯服工具。初中的时候,学的是邓小平同志的英明论断:中国不可能出现百万富翁!高中的时候,一切都颠倒了,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了,国有企业“卖给私人”了,工人阶级要“自己养活自己”了。上大学以后,很无奈,中国的贫富差距已经变成世界第一了。

    极右制度不合理的关键在于忽视“起点平等”。刘少奇曾经握着淘粪工人时传祥的手,笑着说:“我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在一个极左制度下的工厂里,虽然厂家资金的实际支配权在厂长和书记这里,但名义上是属于大家的。忽然有一天,分家了,厂长和书记拿到了厂,原先许诺给工人们的退休工资和医疗保障全都作废了,工人们每人拿到了几千元分家费。厂长对工人们说:我们现在不搞大锅饭了,大家今后要自由竞争!话虽好听,可这种“分家”方案,这种取消弱者的一切社会保障,取消一切退休金、医疗保险的“自由竞争”,难道真会是“自由”的竞争吗?

    极右制度,往往表现为权贵资本主义与寡头专政。南美、东南亚模式可为前鉴。极右与右派的距离很远,离极左却是咫尺之遥。极左与极右有相同的“根”,在极左制度中,国民的财产名属全民,而支配权属于权力中心,转变成极右制度很简单,只要把“全民所有”的遮羞布拿下来就是了,直接依靠权力化公为私。

        左右翼分派混乱的原因

    大陆的左派、右派名词来源与欧洲不同,在中国大陆,派别的划分都是以政府为参照系的。由于历史上政府一直是极左,因此在人们思想上有一个惯性:完全支持政府的就是极左,大部分支持政府的是左派,反对政府的是右派。可以说在九十年代之前,这种划分都是比较合理的。

    但现在情况变了,大家都能看到。农民问题、失业工人问题、学生就业问题,基本上都是自由主义者提出来的。按常理,自由主义应该属于右翼阵营,对平等问题的关注较弱。但在国内,连他们都开始关注平等问题,表现得“左”了。说明目前的参照系已经偏向极右。

    极左阵营一分为二。有一部分人停住了追随变革的脚步。如果说工人失业、资本家入党还可以被认为是“阵痛”和“权益之计”的话,国有资产的快速私有化却是令人心下雪亮。有些地区,在九十年代末,私有经济比重还只有百分之十几,但过了四五年,就上升到百分之五十到八十。这可不是什么私有经济的“优越性”,而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国有财产瓜分。私有经济再“优越”,也不可能几年就翻上几倍的。这些是目前坚持极左的“毛派”反对“邓派”的基础。

    福布斯在二零零一年给出了中国富豪排行榜,中国大陆有形形色色的排行榜,但绝没有这张有用。中国公安们就按着这张排行榜一个个查下来,富豪们纷纷入狱。我可以一个个扳着指头数下来:在排行榜上位居第二的杨斌,通过奇迹性的行政“划拨”到3000亩土地获利七十多亿,贵为朝鲜特区行政长官的身份,在吉林被捕。在排行榜上位居第三的仰融,在华晨的权钱交谊中“栽了跟头”,琅珰入狱。不多举例,大伙也能知道是哪批人“先富起来”了。

    极左分裂了,不少人可以归为极左与极右派系分裂。极左称为毛派,已经失去了实际的政治权力,转移到网上成为另一类反对派。现在有些网友看见极左派和右派都在批评政府,就想当然地认为执政者是中间派,其实不然。还有一点不能忽略的是:不少极左派系转型成为民族主义派系,我认为他们的转型是为了逃避面对国内现实问题。骂日本骂美国,多容易呀,多安全呀,也不需要什么判断力,中国做的就是对的呗!哪有谈国内问题那么难?

        讨论假问题的知识分子

    许多知识分子把目光转向了台湾,他们觉得先用开明专制发展经济,然后向民主化转型,走“台湾道路”。新权威主义者萧功秦感慨说,八十年代,所有知识分子都是激进民主派,谁也不听我的。但八九年以后,知识分子终于变得深沉、睿智、成熟了。我倒觉得不妨把这些褒义词换一下,知识分子变得冷漠、犬儒了。就拿北大清华来讲,以前他们会为了工人的利益上街,现在,就算工人们都在罢工,他们也不会凑合。学生们会觉得工人是自找的。目前,知识分子的经济状况是有史以来最好的。而且,北大清华的学生更是得天独厚,不爽了可以出国嘛!

    中国知识分子除了“吃苦耐劳”,没什么特别的优点。缺点倒是很多,攀附权贵,空谈,抄袭,寡廉鲜耻的知识分子是屡见不鲜。现在是好点了,独立的,面对现实的知识分子越来越多,但我还得说上几句,中国一些善良又独立,还有点学者风范的知识分子有另一个特点,就是喜欢“白日做梦”。

    怎么“白日做梦”呢?当权力迅速腐化,中国开始进行以权换钱的“原始积累”的时候。学者们开始憧憬“中产阶级”的产生会给中国“送来”民主制度和自由市场经济。当香港回归的时候。学者开始幻想“香港的多党制”会“普及”大陆。当工人纷纷下岗,贫富严重分化的时候。学者们又会认为“威权体制”下的经济增长将是 “民主化”不可逾越的短暂阶段。他们从来不想,不去自己争取权益,不去推动制度民主化建设,不去抨击社会的不公,难道自由民主与公正会随着“经济增长”像天上掉馅饼一样落到国民手里吗?远看欧美各国,近看台湾韩国,民主化进程都是血与泪凝成的,好东西不会光顾睡大觉的民族。不去追求民主,哪来的民主?不去追求自由,哪来的自由?不去呼唤平等,哪来的平等?企图等着经济发展后制度“水到渠成”,笑话,没看见别人的渠都是自己挖的么?不挖渠,水到了只会把人淹死。

    九十年代末期的知识界现象,叫作“自由主义与新左派的对话”。看似与国外右派与左派的对话相似。但对些什么呢?中国太平等了?中国太自由了?国内没几个人能听懂“新左派”的“后现代”论述。想想也是,跟一个吃不饱饭的人谈减肥,他能听懂么?自由主义也面临“少谈公正”的指责而纷纷转型。以前叱咤风云的厉以宁,被人指责为权贵辩护。当人们越来越关注穷人的时候,谈股份、谈市场争夺、谈MBA,意义便明显褪色了。

    俺认为现在左和右的“对话”根本没有意义。左派与右派根本没有“对话的必要”。自由多一点平等少一点,还是自由少一点平等多一点,这种讨论在中国毫无意义。真正要做的是建立“自由与平等的底限”。在一个既不自由又不平等的社会,谈哪个多哪个少不是“空谈”又是什么呢?

        阻止极右倾向可能为时已晚

    目前什么是中国最大的经济现象?我认为就是“私有化”。对此网上早已直言无忌,也有一些报刊胆子比较大,敢于直呼“私有化进程”。现实中的大多数媒体要遮掩一些,换个说法,什么“改制”、“转制”、“股份化”、“鼓励私有成分”。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我不谈怎样“阻止”私有化。长期极左造成权力不受制约,同样这种权力“市场化”、权贵“资本化”,国民也已无力量制约。利益与不受制约的权力促成极左到极右的转变而无可阻挡。在不可能阻止私有化的情况下,知识分子应该呼唤的,就是保证这种“私有化”能够尽量公平。不要出现那种私有化:厂长书记拿到了厂子,工人一次性下岗。然后大家开始在“公平的市场”中进行“平等竞争”。这种分家最后只会造成社会动荡和经济下滑。类似的例子可以在苏东私有化中看见。分家分得比较公平的东欧国家,经济在短期下滑以后立刻回升起飞,而做得不好的俄罗斯等国,则造就金融寡头与垄断集团,经济低迷很久才逐渐回升。

    目前私有化的关键就是在国有资产被分光以前,建立一个比较公平的“分家”策略。但从现在经济比重来看,国有资产已经被分掉了将近一半,对“分家”策略的讨论尚未开始。

        中国特色?中国没有特色!

    绝对不要相信“文化”会造成经济问题的解决方法不同。经济也许不是“制度决定”。但制度对经济的影响力,远远超过文化对经济的影响力。台湾与香港的经济制度与规律,离美国近而离同种文化的大陆远。东德与西德,南韩与北韩,经济实体的差异程度,与文化的近似程度恰成对比。广东企业与北京企业的相似程度,远远超过广东和广西企业的相似程度。决定经济的仍将是制度,我们中国不会因为“文化不同”而走上与其它国家不同的经济道路。

    拿一个影响最广的误解来谈,曾经吹得神乎其神的乡镇企业。九十年代一度被有很多人认为,乡镇企业是中国文化的“伟大创造”,是世界经济的“第三条道路”,农民企业家是中国独一无二的经济现象。我本科的时候,在北大听过不少讲座,这种观点早已让人耳边起茧。但九十年代末,乡镇企业集体“进城”和潮水般的民工以实际行动嘲弄了这种“发现”,以至于现在都没人提乡镇企业了。其实多看历史,就可以发现乡镇企业“似曾相识”。实际上这是国家转轨的一种现象,在政府的经济控制力减弱,而农奴制依然保留的情况下,乡镇企业就会大量涌现。

    在十九世纪中期的俄罗斯,工业化已经起步,而依然保留了农奴制。在农奴制下,农民并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世袭身份。由于在农奴制下,俄罗斯通过划分“农民身份”与“非农民身份”限制了农民进城,一批农民就通过工业化形成了整个整个村庄的乡镇企业与大量的家族制的“农民企业家”。俄罗斯涌现了如莫罗佐夫家族、格拉乔夫家族、鲍里索夫家族等“农民企业家”,乡镇企业也如雨后春笋,以纺织闻名的莫斯科省的伊凡诺沃村,以冶金闻名的科斯特罗马省的达尼洛夫村,以制鞋业闻名的特维尔省的基拉姆村。农奴制改革后,这种现象就渐渐消失。中国也是一样,当放宽了农民进城限制以后,大量农民从乡镇企业中涌出,纷纷进城务工,形成“民工潮”。“中国文化的伟大创造”不攻自破。

    同样,在国有资产私有化中,中国也不会因为“文化”而有所不同。分家的公平与否直接影响今后的社会稳定。如果仍旧像现在这样,政府不断地涌现亿元量级的腐败大案,而又以经济困难的理由取消了下岗工人的退休金和“没有失业”的庄严承诺,开始“自由竞争”。如果仍旧像现在这样,各种工程一投就是上百亿,而九八年百年一遇的洪灾农民只能分到每人每月三十元的“安家费”。如果仍旧像现在这样,一方面不断“扩招”以实现“教育产业化”,另一方面大学生失业率居高不下,在学习期间打工陪聊,女大学生向百万富翁们“投怀送抱”。那中国文化的“熏陶”并不会使得农民、工人、知识分子们变得特别“稳重、深沉、善良”的。

        极右到极左的震荡

    社会公正并不能通过经济增长来弥补。如果不能在转型期建立一个“自由与公平的底限”,那么迟早社会稳定将是无法维持的。

    再让我们把目光转向百年前的俄国,二十世纪初,俄国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组成立宪民主党,并以此为主体进驻了国家杜马,俄国政府中的开明派也倾向于建立宪法,改变沙皇专制。时任俄国总理的维特决心推进经济改革,并与主要反对派立宪民主党人多次谈判,但由于损及沙皇利益,总理维特最终被解职。主张警察同志,铁腕强权的戈列梅金,斯托雷平相继登台。立宪民主党人被残酷杀害,组织瘫痪。俄罗斯进入了“斯托雷平时代”。以铁腕强权摧毁传统俄国公社,开始“斯托雷平改革 ”,成立极右翼政府,将俄国经济转变为农场经济与市场经济。持续的安定造就了“斯托雷平奇迹”。沙俄经济持续高涨,与1900年相比,俄国煤产量增长121%,棉花加工量增长62%,出口总额增长112%,国民收入增长78.8%。全俄人均粮食产量达到历史最高值,直到五十年后才被打破。

    由于经济持续稳定,俄罗斯人对政治的兴趣冷淡,人们只关心钞票,政府的反对派陷入尴尬状态。流放海外的“民主人士”内讧成习,国内右翼的立宪民主党分裂派系林立,以往在国民中的威望一落千丈。左翼的社会民主党则彻底一分为二,分裂成布尔什维克与孟什维克,吵得不亦乐乎。一些革命者纷纷向政府“投诚”,从思想上彻底忏悔。激进自由主义的一些人开始清算传统,曾经以立宪民主党人身份参与革命的知识分子格尔申宗说:“我们不仅不应幻想与人民结合,反而应该害怕他们甚于害怕政府的刑罚,应该感谢这个政府用刺刀和监狱使我们免受人民的疯狂之害。”

    当知识分子纷纷从右翼与左翼转向为秩序主义、民族主义者时,他们的声望也在不断下降。当瞿秋白访问俄国时,俄国无论是市民还是农民,对老知识分子托尔斯泰依然表示尊敬,但对时下的知识分子却颇为不屑。那时的知识分子声望一落千丈,他们对政府决策毫无影响力,又被民众看成是政府的走狗。

    当知识分子日趋保守,社会依然“稳定”的时候,大众却越来越激进。根据沙俄司法部门的统计,在二十世纪初,以“危害国家安全”而入狱的国民,知识分子比例越来越小,而工农比例却大幅上升。由于斯托雷平的极右翼改革以权贵为利益本位,机会与风险分布极不公正,表面虽然“安定”,但革命暗潮汹涌。极左翼的“社会革命党”成为第一大党。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社会已经“告别革命”的时候,革命却突然爆发,毫无征兆。1917年2月,由于首都的几家商店进货不足与交通不畅,造成面包脱销。导致不满的居民上街,立刻引发骚乱。派去镇压的首都卫戍部队主要由农民组成,早对社会分配不公严重不满的农民军队率先哗变。仅仅七天,沙皇就退位了。极右翼的杜马立刻从保皇派转入革命派,此后社会不断左转,在极左的布尔什维克夺取政权后,最后这些“投机革命”的人也纷纷被杀。社会以血的代价完成了极右到极左的转变。

    社会革命并不以知识分子意志为转移

    从俄国的极右到极左转型可以看出。以为知识分子纷纷“告别革命”,革命就不会发生的想法是可笑的。

    但是,知识分子与政府并非毫无作为。如果知识分子在极右转型期能对政府产生影响力,那么很可能通过一种较为公平的方式瓜分资产,“告别革命”。即使政府不听,如果知识分子能够坚持呼唤公平,在大众中赢得尊敬,那么很可能在革命后能建立起一个左翼或右翼政府,而不会变成一个极左翼政府。重新开始“极左到极右的震荡”。

    从起码的公平观点来看,我们都不能接受先把所有人的财产“公有”后,几十年后再由少数人瓜分这些“公有”财产成为私产。或许过上几百年,大部分人会忘记财产被“公有”的事,但现在显然还没有忘记。即使从目前的贪污、外逃资金,和富翁排行榜上的资产来看,这批几十年积累的公有资产数额相当庞大。几乎每一个厂长和每一个公务员都在转制和加薪中获得了其中的一部分。但这些财富的主要创造者,农民和工人,被排除在分配队伍之外。很难想像这样的私有化将是稳定的,也很难想像在私有化后能够形成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以东欧俄国的经验来看,凡是在私有化过程中公平性较差的,如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经济低迷的时间都长,恢复也慢。而在私有化过程中公平程度较好的东欧系列国家,经济恢复都非常快。目前的国有资产分配公平与否,对今后中国走向哪条道路至关重要。

    中国的左右翼需要合流

    在摆脱极左阴影的过程中,中国知识分子群体曾经为思想解放做出过巨大贡献。但九十年代分裂为左右翼,开始进行“伪问题”的探讨。其实,左翼的社会主义者和右翼的自由主义者只应该在一种情况下对立,就是政府的机制决定了权力和责任是对应的。它有什么样的权力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权力是公民授予的,公民授予大的权力就要承担大的责任,授予的权力小承担的责任也小。在这种情况下,主张国家多承担一些责任的社会民主主义者就势必认为应该给国家多一点授权,而反对国家权力过大的自由主义者势必也要主张国家少承担点责任。

    但如果国家的权力并不是公民授予的,国家增加权力,也并不完全用于承担责任。例如农民交了税养活了警察系统是希望它们能保障社会安宁,而不是用来发暂住证收收容费的。网民缴税是希望让网络畅通,而不是拿这笔钱来搞过滤系统,培训网警来阻塞网络的。一方面,通过权力侵吞公用资产,另一方面,社会保障体系纷纷崩溃。在这种情况下,谈什么国家权力“大一点”好还是“小一点”好,有意义么?

    如果直到现在,中国知识分子还不能认识到中国的根本问题是在于确定一个“公正的底限”,热衷于派别之争,那么或许在下一次震荡来临时,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知识分子的话了。

    注:本文大多数文字出自北大一位网友与清华秦晖教授的讨论和感想。

    ( http://www.tecn.cn )

    章文:2008–年终感言:民主必胜!

    星期五, 01月 9th, 2009

    2008–年终感言:民主必胜!

    作者: 章文(作者曾任新华社《环球》编辑部主任、主笔)

    2009-01-04

    去年写年终感言的时候,窗外白茫茫一片,大雪覆地令人生沉郁之感,今年的今天则不同,北京艳阳高照,亦无大风刮扰,使人心境开阔。

    我很惊讶自己心态的转变,回顾大悲大喜的2008,心底不再有大波大澜,反而对未来有了淡淡的、坚定的信心。

    在我30多年的生命里,要论经历事情之多之巨,恐非2008年不可。如果不带任何褒贬色彩,”无与伦比”用来形容2008年,还真是非常贴切。

    这一年,从始至终,充满了大事件。雪灾、暴乱、地震、奥运、毒奶,件件都深刻影响中国,都令中国人产生强烈的感情。那么多财产,那么多生命,那么多泪水,那么多控诉,都流失在了2008年!

    我曾大激动过,也曾大悲愤过,但终于平静了下来。此刻,回顾一下一年来自己的心路历程,对于前行将是有益的。

    这一年,是我人生转变较大的一年。我去遥远的美国待了一月,亲自用脚丈量、用眼感受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国度。多处的行走,密集的交流,令我对美国的认知 深入了一大步,使我更坚定了既往的看法:人性都是相通的,所谓自由和民主无所谓东西方之分,乃是普世价值;还使我产生了一个新的感受:美国代表着人类未来 发展的雏形,是人类融合的一个不错的范版。

    无需否认,我喜欢美国;更确切地说,我喜欢组成美国社会的模式,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人都可以在美国找到他的同胞,多元文化并行不悖,人人在法律的框架内享受充分自由和保障,只有在美国才能实现。

    是的,是的,美国有他独特的国情,是一个移民国家,也不像中国这么历史悠久这么负担沉重。但我想指出的是,要知道,组成美国社会的人,和组成中国社会的 人,在个体上,他们都是一样的,没有优劣之分,他们都有尊严,都有爱和恨,都有不受压抑、自由言行的欲望,都有享受平等机会的权利。

    人人生而平等,人人生而自由。这是天赋人权,这是人类公理,适用于任何国家、任何民族的任何一个个体,任何以历史、国情不同为借口而违背这项公理的做法都 应该受到谴责。须记住,国家是人组成的,政府是因人存在的,而不是相反。如果组成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不自由,不幸福,那么我们就可以判定这个国家丧失了存 在的必要性,就必须对代表它的政府动手术了。

    基于以上认识,2008年,我愤怒过,对那些公然宣称”民主不适合中国”的人,我辩论、批驳,甚至谩骂过。我想请问这些人,如果民主不适合中国,哪么何种 模式适合中国?是专制么?不要对我讲什么”北京模式”,也不要讲什么”新权威主义”,其实人心里都清楚,那是一路货色,只不过换了马甲而已。

    事实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不建立民主体制,腐败势头遏制不了,道德血液更新不了,一切好的东西不能长久,唯有坏的将更坏,一路坏下去。

    国体如此,现实如此,经常令人悲愤,令人无望。但是,该怎么办?5000年文明古国,泱泱中华,就要这样在盛世的虚幻中沉沦下去吗?

    我们其实有力,可以作为。这样说不仅是为自己打气,更是基于一个朴素的认识:大势不可挡。

    岁末听完胡总”不折腾”的讲话后,我把msn上的签名改为”认清大势,顺应大势,推动大势”。在我看来,改革开放30年后的今天,中国重新站到了一个起跑 线上,问题随之而来:30年前,人民告别内斗,重新团结,开创了一段辉煌的成就;30年后,人民重新分裂,亟需团结。

    重新分裂,是因为没有共识。靠三个代表、八荣八耻,或者科学发展观,都是不可能凝聚人心的。它们根本算不上共识,它们只是富有功利性的口号而已。

    继续坚定不移的改革开放,也不是共识,当改革开放的成果严重分配不公,导致贫富差距日益增大时,人们只有愤怒,甚至会转身反对。

    共识源于大多数人们的心愿,反映了他们对于未来中国和自己的期望。在我看来,未来30年,唯有民主才是共识,唯有经济和政治上的双民主,才能保证所有人的机会均等,才能解决恒久不决的”公平与效率”的难题。

    今天的中国,不但政治上没有民主,而且经济上也缺少民主。中小企业贷款难,无法享受和国有企业同样的竞争机会,经常被迫行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

    民主就是规则,在此规则下,人人平等竞争,合作共处。即便是执政党,也不该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游离于规则之外。

    尽管千般无奈,万般不舍,”和尚打伞,无法无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任何人都不能挽留它。虽然还有人在时不时地搞”复辟”,搞”倒退”,但毕竟他们已经不敢公然宣称”朕即法律”了。

    一个高莺莺案,一个杨佳案,弄得某些人灰头土脸、名誉扫地的同时,也向当局者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大多数人民是清醒的!厦门人的”集体散步”,广州的士 的和平罢运,都在在彰显了中国普通民众的民主意识和民主能力。而台湾岛上那一幕幕的民主实践,尤其是前”总统”涉贪被关进牢笼,更向世界证明了,民主是适 合中国人的,中国人”玩”民主不比外国人差!

    全球化时代,世界融合越来越紧密,不但是经济往来,而且文化和政治交流也势必加快其步伐。市场经济已经成为指导全球经济发展的总规则,连昔日的共产主义国 家都不能不承认和接受这一点。在政治领域,同样会存在一个总规则,那就是民主,这是普世价值,否认不了,回避不了。

    有特色的社会主义,兜里卖的什么药?恐怕不仅一般老百姓搞不懂,就是兜售者自己也不会相信其功效吧!它和民主的交锋一直在或明或暗地进行,越来越显出败像,它的失败是注定的,因为它不得人心。

    现在一时的维持,只不过赖于各种国家机器的护佑,尤其是宣传机器。半个多世纪来,这台宣传机器不知疲惫地说大话,说空话,说假话,秉持着”谎言重复一百遍就是真理”的原则,它还在继续着老套路。

    可惜,时代不同了,它已经不能一手蔽日了。互联网越来越发达,信息流动越来越自由,人心也越来越难以蒙蔽了。

    我所说的”我们其实有力,可以作为”,就是基于这样的大势。在信息控制越来越难的今天和以后,人们将不再只能接触到一个管道发布的信息,将听到、看到越来越全面的信息,他们将在此基础上,做出理性的判断。

    而我们,每个掌握知识、勤于思考的人,所需做的并不是去以暴抗暴,只是尽量表达自己的内心,不说假话,也不人云亦云,争取在这信息洪流中做负责任的传播者,做虚假信息的平衡者。

    全面(不要求也不可能完全真实)的信息,将瓦解谎言编织的世界,这是确定无疑的。我不敢说人民已经准备好了,但人民的确迎来了一个接受全面信息的崭新机会,他们将变得理性起来,将不那么容易被欺骗。

    理性人民的扩大,就是中国民主的希望所在。他们将更珍惜并捍卫自己的合法权利,将不再为了任何所谓的”国家利益”而牺牲个人利益,将在与政府的关系上改变以往的仰视心态,并以一种真正主人翁的身份去监督仆人是否尽职尽责。

    世事说易行难。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让我们在告别沉重的2008年,迎来2009年之际,大声说出心中美好的祝愿吧:中国民主法治,而不仅仅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