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5月, 2009

中国已被朝鲜逼到墙角

章文 05月 31st, 2009

自4月初朝鲜发射“卫星”以来,我连续写了几篇文章进行分析和预测形势,我并建议中国该“抛弃”朝鲜,应和国际社会站在一起,对朝鲜进行严厉的经济制裁。

可惜,在各方的相互掐架和拖延中,朝鲜赢得了时间,成功进行了第二次核试验,并且还威胁,“如果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激怒我们,我们将采取更多的自卫性措施”。

至今,朝鲜已成实质上的有核国家,不管国际社会承认与否,这都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了。要命的是,有了核武器保障的朝鲜,其领导人更是有恃无恐,下一步走出任何险棋,包括挑起和韩国的局部战争,都不是不可想象的了。

东北亚局势被朝鲜重新改写。相信在不远的未来,日本会在强烈民意支持下扩充它的军事力量,乃至追求它的核武器。朝鲜近年来的一系列举动实在是给了日本极好的借口,推着他们超正常国家加速前进。

韩国也一样,也将被迫加强军事建设,以保卫自己,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而中国呢,是最大的被动者,也是最大的利益受损者。30年来,中国改革开放的顺利进行,得益于周边和国际环境的安宁。中国下一个30年,同样需要和平的国际和周边环境。显然,朝鲜拥有核武打破了地区平衡,加剧了地区动荡,将给中国的发展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如果此时,谁还说朝鲜也有拥有核武器的权利,为金氏王朝叫好,那才真是名副其实的“糊涂蛋”和“卖国贼”呢!

更麻烦的还在后头。曾经言听计从的小兄弟不把大哥放在眼里了,甚至恐怕已经怀恨在心了。谁又能保证,已经癫狂的朝鲜不会拿着核武对准中国,挟持中国继续提供各种援助呢?反复无常的小人往往对曾经礼遇他、后来冷漠他的恩人,比对他的敌人还要仇恨。

中国该怎么办?还期望规劝朝鲜回到六方会谈,那真是白日做梦了。中国必须明白,同早就不具实际意义的所谓“屏障”相较,拥有核武器的朝鲜已经成为中国发展的“障碍”了。形势逼迫中国必须和国际社会站在一起,共同商讨对付朝鲜之策,要把自己培养起来的心头大患尽早消除。

迄今为止,美国表态并不想搭理朝鲜。很明显,美国是在看中国的反应,看中国这次能否下定决心,不再做任何“姑息养奸”之事。因为大家都明白,朝鲜拥有核武器,利益受损最大、未来隐患也最大的,不是日本,不是韩国,更不是美国,而是中国!

也许是该联手美国建立东北亚安全机制的时候了,中、美、俄、日、韩团结起来,共同向朝鲜施压,不排除军事动武的可能。我就不相信,在多国同一方向的强大压力下,朝鲜当局真敢以鸡蛋碰石头。

哀哉,一个小小的野山关,也爬不过去了!

章文 05月 31st, 2009

最近评论时事的欲望,越来越低落了。因为,中国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此刻更是如此。

一个弱女子遭遇三位男性官人围攻非礼,奋起反抗致一人死命、两人受伤,完全是正当防卫,结果现在要被弄成“精神病”。

更荒唐的是,此事已不准报道,前往报道的两名记者遭遇当地人殴打!僻远小镇,竟然牵动中央最高层神经,他们出面干预,要将这惊天大案活生生消弭于无形,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其背后是强权逻辑,“老子说了算!”,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从来如此。

我们究竟生活在怎样的中国呢?据说现在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都等着中国去拯救,据说世界要由中国和美国(G2)联合共管。

可是,我不明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邓玉娇们,靠谁去拯救?难道只能以命抗命么?和谐社会,就是要这样子,靠强权,靠谎言,打造出来么?

一个国家不能让他的人民,尤其是底层人民,获得尊严和幸福,它再强大都没意义。我宁愿生活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太平洋岛国上,也不愿分享这用血泪凝成的大国辉煌。

这大国辉煌和升斗小民无关,或者,它越辉煌,小民越遭殃。

一个小小的野山关,我们都爬不过去么?当年可是爬过雄伟雪山的。60多年来,堕落何其之快!

从非典到甲感,在惨痛教训中前行

章文 05月 23rd, 2009

注明:此乃本人最近一篇报道的摘选。

 

“非典的教训重大啊,我们这次抗击甲感就是从非典中学习的。”中国疾控中心首席科学家曾光疲惫的声音提高了几倍,尽管连日来的四处参加活动、密集地接受采访已使他的身体极度疲弱,但提起6年来的变化,仍很激动。

 

曾光说,6年前非典突然袭来,上上下下都准备不足,大家没有共识,初期还有不少人人心存“重医疗、轻预防”的陈旧观念,在信息批露上也严重滞后,致使损失惨重。

 

今年2月,原卫生部党组书记高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2003年抗击“非典”中存在四个方面的教训。一是判断不准,处置不当;二是信息不准,传递不畅;三是未及时形成强有力的领导机制;四是缺乏有效国际合作。

 

在5月18日至22日瑞士日内瓦召开的第22届世界卫生大会上,卫生部部长陈竺也公开表示,中国政府吸取了非典的教训,并且拨款50亿元,努力做好防控工作。

 

此时此刻,比较一下6年来的变化,是有必要也是有意义的。

 

当年第一例非典病人出现在广东佛山时(2002年11月),公众毫不知晓。直到2003年1月2日,广东省卫生厅接到河源市人民医院一份传真函称:该院收治两例重症肺部感染病人(已转广州住院治疗)后,7名医护人员感染发病。随后,非典开始在广东省境内蔓延开来。到1月20~23日,应广东省疾控中心请求,中疾控派专家赴中山市协助处理不明原因急性呼吸道感染性疾病暴发疫情,提出控制急性呼吸道传染病要加强医院感染管理,并上报卫生部。

 

需要注明的是,此时距中疾控正式成立(2002年1月23日)刚1年,这个年轻的机构尚处于人事建构之中,对于突如其来的非典,无论从思想意识,还是技术手段上,都准备不足。

 

前中疾控主任、现北京协和医院党委书记李立明回顾那段日子,坦承当时的稚嫩,他说,“我2004年离开后,2005年翻译了《美国CDC(疾控中心)历史》一书,从中可以看到,美国CDC也是一步一步成熟起来的。特别是涉及到疾病控制这方面,经验都是从和疾病作反复斗争中取得的”。

 

当时,政府在应对非典上,同样严重准备不足。初期一片混乱,人人自危。直到2003年4月21日,卫生部才建立每日疫情发布制度,当日发布的数字触目惊心,“截至4月21日,全国共累积报告病例2001例(医务人员456例),治愈出院1201例,死亡92例”。

 

两天后,4月23日,国务院才成立防治非典指挥部,统一指挥、协调全国非典的防治工作。之后,抗击非典工作才正式走上正轨。

 

而这次抗击甲感,反应就迅速得多了。李立明评价说,“感觉他们很从容,工作有条不紊”。

 

据中疾控办公室主任兼抗击甲流综合协调组组长王健介绍,早在4月22日,中疾控工作人员就在美国的一家专业网站上看到加利福利亚“猪流感”(当时称谓)消息,23日上报给卫生部,24日请了3位院士会同中疾控的专家一起研判局势,大家一致认为此事要小心对待,要做慎重准备。到25日,也就是世卫组织正式通报墨西哥疫情的当天晚上,中疾控主任王宇就紧急召集专家会议,认为要高度重视这起国际公共卫生突发事件,之后立即成立了抗击甲流领导小组。29日开始对省、地市级疾控中心进行培训,30日对十大口岸城市疾控中心进行培训,5月3日又对八大军区疾控中心、五个检疫检验局进行培训。至此,防治甲流的应急状态准备就绪。

 

因此,当5月10日从四川传来第一例疑似病例消息时,中疾控的工作人员并不感到意外。当天晚上,疑似患者咽拭子标本送到中疾控病毒病所实验室,经过一夜的试验,到11日早晨,确诊为甲型H1N1流感病例。

 

三天后,4月28日,温家宝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听取卫生部等部门关于一些国家发生人感染猪流感疫情的报告,研究部署我国加强人感染猪流感预防控制工作。此次会议上,确定了“高度重视、积极应对、联防联控、依法科学处置”的原则。

 

在5月11日四川包某被确诊为我国内地首例输入性甲型H1N1流感病例后,胡锦涛作出重要指示说,要进一步加强领导,继续抓紧做好应急响应的各项工作,科学、有效实行卫生防范措施,全力制止疫情在我国传播,确保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

 

在短时间内,中国政府迅速建立了多部门参加的联防联控工作机制。在出现确诊病例后,全力救治患者,追踪密切接触者,及时通报和发布有关信息;在继续坚持边境口岸的严格检疫的同时,加强了人群流感监测工作并启动了网络直报;积极开展国际合作。

 

相比6年前的一片指责声,外媒基本肯定这次中国政府抗击甲感行动。《华盛顿邮报》报道说,中国在确认境内第一起甲型H1N1流感病例后,立即全面展开和实施精心策划的防控计划。而即使是在这起病例被证实之前,中国最高领导人就已采取了一系列高姿态步骤,表明中国将认真对待,尽一切努力遏制疫情。

 

已挑大梁的中疾控主任医师倪大新6年前还是一个新手,他参加过北京市疾控中心非典防治工作,对前后的变化深有感触,他说,“当年抗击非典,也不能说是打了败仗,不过开头的确走了很长一段弯路。”他认为,在抗击非典的过程中,相关的制度也逐渐建立起来,例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在2003年5月9日的公布实施,对此后的抗击非典起到了制度保障作用。

 

更为关键的是,中国的医务工作者都从非典中学得了终身难忘的一课,对于今日的防治甲感很有好处,尽管这些是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附文:“政治决策,不用去解释”

——专访前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李立明

 

2004年春天,北京和安徽两地再次发生非典疫情,随后由卫生部、科技部组成的调查小组经数月调查显示,此次疫情系实验室感染。7月1日,中国疾控中心主任李立明等人因对非典病毒管理不善负有重要领导责任,卫生部批准了他们的辞职请求。

 

相较此前孟学农和张文康两高官去职所引发的巨澜,李立明的离开,要平静得多。

 

2003年4月4日,前卫生部长张文康公开称非典得到控制,李立明挺身而出,向世界卫生组织和世人陈述实情,并首次使用“疫情”二字,举国震动。他被媒体称为抗非典中最值得记住的三个人之一,与钟南山等并列。

 

媒体对他的大体印象比较良好,“他遇事沉稳、充满自信、思维敏捷、语言表述极为准确”。媒体为李立明归纳的非典期间的主要功绩有:在最初的1个多月时间里,3次到广州督导防疫工作;迅速建立非典主动监测报告系统;负责非典确诊病例的数据统计。他曾经自信地说,在他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隐瞒。

 

离开中疾控半年后,2004年12月李立明转任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副院校长。2007年1月,李立明升任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党委书记。

 

2009年5月18日下午,记者几次拨打李立明的手机,无人接听,于是发去短信,提出采访的要求。李立明先是回复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以不说为好”,后在解释当时离职情形时说,“那是一种政治决策,所以,不用去解释和说明,只要你认真做事,党和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之后,记者再拨通李立明的电话,这次他接了,小声地解释一直在会上,等5点半散会后再联系。5点半刚过,李立明就回拨了记者的手机,于是有了下面一则简短的对话。

 

章文:作为曾经的带头人,你怎么评价这次疾控中心防治甲感的工作?

李立明:感觉他们很从容,工作有条不紊。这得益于6年前抗击非典的经验和教训。

 

章文:当年抗击非典初期很混乱,主要是什么原因?

李立明:主要是医院内部防控不力。当时大家对非典认识不清,也未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医护人员感染得很厉害,有些医院,医护人员得病的比一般人还多。老百姓一看,这还了得,你医生都保护不了自己,我们可怎么办?于是,人心惶惶。

 

章文:我记得你当时上媒体的频率比较高,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立明:我本人其实不愿意站出来的,但当时那个情况,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必须有人出来批露真实信息啊,否则小道消息满天飞,群众不知道真相,会更加恐慌的。科学家就是应该在紧急关头,用自己的知识解惑,平定人心。所以,当时只要是媒体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章文:我有一个印象很深刻,你接受《面对面》专访时,没有带口罩。

李立明:我是专门不戴的。当时王志他们还问我,为啥不戴口罩。我说在空气畅通的地方,是不会传染非典的。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一个科学家的自信,科学家就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老百姓打消不必要的担心。

 

章文:2003年你的表现很好,可遗憾的是,2004年疾控中心内部实验室出现了病毒外泄事件,这也导致你的离职。你现在怎么看这个人生大转折?

李立明:疾控中心出了问题,我作为一把手,不负责谁负责,这是应当的。不过我不是引咎辞职,我是自愿辞职的。在某些特殊的时候,总得需要有人作出牺牲,这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神州盛产精神病

章文 05月 21st, 2009

最近邓玉娇案子牵动我心,一想起这个弱女子手刃侮辱她的官员,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另一个侠女玉娇龙来,不过她们一个是现实世界里,一个是虚构的,一个出身草根,一个乃大户小姐。

也有不少网友呼邓玉娇为“女杨佳”,我以为其中颇有几分道理。他(她)们二人都是在身体和精神遭遇公权力(代表)不当侵害后进行反击的,结果都有致人死命,不过一个是事后报复,一个是当场自卫,一个导致6名警察伤亡,一个杀了1名基层官员。

我极端反对并厌憎公权力的不当暴力行径,我也不赞成一般人的暴力倾向。以暴易暴,只能带来恶性循环,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是,这一切是有前提的,即,在一个社会里解决纠纷和矛盾是可以借助一套制度规范的,人们在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时,是可以得到救济的,不用逼到走投无路,天地皆不可呼应,最终只能依靠暴力。

在纠纷和矛盾能够循规得到解决的社会,人心才会平静,秩序才会井然,公平和正义的大旗才算是真正树立起来了。

这其中,尤以无权无势的草根能否获得公平对待,才是关键。家中殷实或是关系通络之人,犯事后总能找到执法之人,予以善待,得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在一些国家,司空见怪。

而像杨佳、邓玉娇两人,一个出生城市的普通单亲家庭,一个来自农村离异家庭,他们可谓是中国社会最底层代表了。这个最底层的群体巨大,他们的权利经常受到侵害,却难以获得有效的救济手段。

几个月前,北大教授孙东东一句““老上访专业户,至少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精神有问题”,惹发众怒,遭到网民的批评狂潮,最后被迫道歉。但在我这个曾经做过上访报道的记者看来,孙东东说的是实话,不过他颠倒了因果关系,那些为求一个说法,长年累月奔波在路上的老上访专业户,谁有那么坚强的神经能够支撑到最后?很多人的确就是在这漫长的等待正义过程中,出现了精神问题啊!

杨佳当初被上海警方不当侵害后,他未能获得公平对待,今天邓玉娇出事后,也无任何组织和团体为她说话。现在有人呼吁中国妇联站出来维护邓玉娇的正当权利,但中国妇联如同中国工会一样,它们的确是一个维权机构,但维护的是“政权”,而非普通人的“权利”。

两年前在为高莺莺案件奔走呼号的过程中,我深深地体会到了无权无势者的卑微处境,很多时候,真的是求告无门,最后不是生吞冤屈,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自杀或杀人。

我们现在看到,邓玉娇的案子背后有人在操纵,邓玉娇成了被人牵线的木偶。她精神是否有问题,这需医学的严谨证明,但即便没有精神病,一个弱女子被三个男人围在房间内,两次被推到(亦有媒体报道说是“摁倒”)在沙发上,意图不轨时,拿起“水果刀”(此前媒体报道说是“修脚刀”,不管是哪种刀,都是房间里已有的,而非邓玉娇随身携带)刺向三个男人,这绝对是正当防卫!

难道就因为邓玉娇是一介无权无势的草民,难道像某些好心人所猜想的那样,为了保住邓的性命,而非要把她整成“精神病”不可?本来就是正当防卫,无罪可定,现在却要弄得如此复杂,且结果难测,天理何在?法理何在?

从高莺莺到邓玉娇,一个被人“杀”,一个杀他人,她们都被人说成“精神有问题”,奇怪了哉,难道无权无势的草民,非得精神有问题才犯事么?就不能在精神正常时,面对强者的侵害,正当自卫?

萨科齐,夏日里的电风扇?

章文 05月 16th, 2009

几日前,和两位法国朋友聊天,谈及他们的总统萨科齐。自去年以来,萨科齐在诸多国人的眼里,是出尔反尔、卑鄙无耻的跳梁小丑,我想知道法国人是怎么看的。

一位朋友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萨科齐就像夏日房间里的电风扇,不停地向人输送凉风,固然令人舒服,但同时也可能会将桌子上的东西吹得乱成一团。

另一位朋友很赞同这个说法,称萨科齐是一个“永远的行动派”,他精力过人,一刻也不愿停息,总是在制造新的议题。他说,萨科齐学会了美国政治的那一套,他的班子时常会一次性给媒体发几十封邮件,主动引导媒体,从不给媒体充足时间对政府的政策提出批评。你今天刚刚注意到某个议题,还没来得及细思量,新的议题又来了。

这位朋友继续评价说,“永远在行动”既是萨科齐的优点,也是缺点,因为干的事越多,犯的错也可能越多。但是,令人印象深刻,难以忘记。不管他做得好或坏,大家都觉得他是在干实事,不像很多政治家爱玩虚的。

两人都很佩服萨科齐的政治手腕,认为其连任下一届总统可能性极大。因为萨科齐通过一系列的人事安排,已将党内外的主要竞争对手收服,提前消除了连任的危险。放眼今日法国政坛,已无可与萨科齐争锋的人物了。

萨科齐在正式接任总统职务前,就会见反对派的领导人,呼吁所有法国人团结一致,迎接挑战。他上台后,任命了数名左翼人士担任政府部长。其中,外交部长库什内在此前的总统选举中,力挺社会党候选人罗雅尔,大肆攻击过萨科齐。

还有,法国人的特点是“爱好摇摆”,萨科齐上台时的支持率达到53%,几个月后,民意走低。其中一位朋友解释说,这在法国一点都不奇怪,政治人物的民意支持率都是忽高忽低的。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萨科齐又重新被人喜欢了。

另外,我们也谈及了萨科齐和希拉克的关系。此前,不少网友说,萨科齐背叛恩师希拉克,品德败坏。其实,这是不了解事实的无妄之言。

如果读过法国作家卡特琳娜.耐所著的《权力的欲望—萨科齐传记》一书,你会发现,萨科齐和希拉克从来只是相互利用罢了,他们都是政客,只讲利益,很难讲什么道德的。

在 1993年之前,固然萨科齐是希拉克的爱将,希拉克都从来不想看到萨科齐升迁的。1983年,他不愿意萨科奇当耐依市长,1988年时不想让他当众议员,1993年时不想让他当预算部长。1993年,当萨科齐权衡再三,抛弃巴黎市长希拉克,投入到当时民望较高的总理巴拉杜阵营时,他成了希拉克家族不受欢迎名单上的第一人,此后,希拉克更是不遗余力地打压他。1997年,希拉克不想让他当人民运动联盟的秘书长,2004年又专门针对萨科齐出台了“政府部长不得兼任党主席”的规定,逼迫萨科齐在财政部长和人民运动联盟主席之间作选择。

但萨科齐凭借超人的毅力和政治手腕,突破了巨人希拉克对他的封锁,一一实现了他的上述目标。直到2006年,希拉克看见萨科齐的势头不可遏制时,才选择了和他缓和关系。最后在他竞选总统时,希拉克对他表示了支持。

了解法国政治上的这些东西,你会发现,发掘事实而不是道听途说,是多么的重要。对一个政治人物,应当了解他的思想经历和政策主张,而不是他的花边新闻。另外,也最好不要用道德标杆来评价政治人物,因为在“肮脏”的政治阴沟里,很少有不沾污泥者的。这一点,全世界都差不多。

川震1周年,建国60周年,都是胜利

章文 05月 14th, 2009

川震一周年前,我曾撰文“政权绝非言辞可以颠覆”,提及统计学生遇难人数所牵涉的相关问题。同时发在3个博客,在凤凰处停留两日被和谐,其他两地完好,堪称“胜利”。

昨日,在川震一周年纪念活动上,胡总发表了气势磅礴、振奋人心的讲话。有好事者认真统计后说,胡总在讲话中七次提及了“胜利”之词,其中,三次是“重大胜利”,两次是“全面胜利”,一次“新胜利”,一次“胜利”。

胡总讲的很对,我们不是一直在夺取胜利么?抗日战争胜利,国共内战胜利,新中国成立胜利,反右运动胜利,文化大革命胜利,粉碎四人帮胜利,改革开放胜利…..

胜利的鲜花和掌声伴随着我们一路走来,曾经和正在流淌的血泪都被一个又一个的、伟大的胜利喜悦冲淡了,不值一提。

我们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历史辉煌过,近代屈辱过,现在则迫切需要恢复祖上的荣光。我们需要胜利,好事固然胜利,坏事也要追求胜利。于是,不少人喜欢用辨证的眼光去看待世间一切事,坏事也要把它办成好事。

马上到了新中国成立60周年纪念日,这又是一件特大的好事,让我们积极响应胡总的号召,“同志们,朋友们,抗灾救灾和灾后恢复重建工作的伟大实践再一次告诉我们,团结就是力量,拼搏才能胜利。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要更加紧密地团结起来,勇敢战胜前进道路上的一切困难和风险,全面做好各项工作,以优异的成绩迎接新中国成立60周年!”

打击塔利班,美国难以倚靠巴基斯坦

章文 05月 13th, 2009

美、巴、阿三国首脑“团结”峰会(5月6日)开后没几天,就从巴基斯坦方面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5月11日,位于华盛顿的国际共和研究所发布了今年3月在巴基斯坦所做的一个民意调查报告,显示81%的受访者认为他们的国家正走在错误的方向上。

与美国政府一再强调“塔利班是致命威胁”论调不同的是,绝大多数受访者认为发展经济才是巴基斯坦的当务之急。而对于塔利班,他们的感情复杂,不少人强烈赞同今年2月份巴政府和塔利班在斯瓦特地区达成的和平协议。80%的受访者支持这一行动,74%的受访者相信协议会给斯瓦特地区带去真正的和平。

不过,局势的发展令这些受访者失望了。在美国的威逼利诱下,5月7日,巴政府向塔利班宣战。5月10日,巴基斯坦军方发表声明说,过去24小时政府军在西北部斯瓦特河谷及邻近地区,打死180个至200个塔利班武装人员。和平协议彻底破产。

但我要说,这次行动和以往差不多,还是被动地去做做样子罢了。要让巴基斯坦彻底剿灭塔利班,几乎是不可能的。

首先是巴基斯坦本身实力不够,扎尔达里新政府上台后,混乱的局面一刻未曾平息,金融危机的冲击使巴基斯坦更加疲弱。不少分析家担心,如果缺少美国和西方的支持,新政府能否继续下去。巴基斯坦总共70万军队,应付宿敌印度就够紧张,那会长期投入到和塔利班的游击战上?

其次,可能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塔利班和巴基斯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理不清理还乱。4月23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在国会作证时说,今天的对手塔利班就是20年前(1980年代),美国资助来对付苏联在阿富汗的势力。5月11日,扎尔达里在接受NBC电视台采访时说得更直接了:当年就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合谋催生了塔利班。

在前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塔利班的基层战士、那些年轻的阿富汗人曾经在巴基斯坦的宗教学校里学习;塔利班初创时期的高层官员则由阿富汗前政府官员以及当时沙特阿拉伯与巴基斯坦控制的傀儡组成。当时在塔利班内部甚至还有巴基斯坦人存在。当年的《亚洲周刊》(1996年11月25日)与《时代》(1996年11月)都曾报道过有关塔利班队伍中的巴基斯坦人的故事。《时代》甚至还刊登过一组被拉巴尼总统领导的阿富汗政府囚禁的巴基斯坦裔塔利班战士的照片。

当初是巴基斯坦的“边境警察” (巴内政部下属的一支与正规军平行的军事力量)为塔利班军队提供训练。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参与了塔利班后来发展阶段的组织培训工作。

一手训练培养起来的学生,老师怎舍得下狠手?并且更关键的是,在美国眼中的“致命威胁”,巴斯斯坦人却不认为塔利班是外人,更不认为塔利班是敌人,在他们看来,宿敌印度才是头号隐患。

因此,巴基斯坦在打击塔利班上,从未真正下过力气,通常只是做做样子罢了。穆沙拉夫执政期间,迫于美国“要么和我们站在一起,要么和恐怖主义站在一边”(布什语)的强大压力,不得已向本.拉登、塔利班等恐怖分子宣战。但总是找各种借口拖拖打打,打打停停。给钱就打,不给钱就停。暗地里,巴基斯坦的情报人员还和恐怖组织有来往,让美国非常气恼。

扎尔达里上台后,也采取类似的策略。2月初,还和一个名为“执行先知穆罕默德法典运动”的组织达成协议,同意一旦塔利班武装人员盘踞的斯瓦特山谷地区恢复和平,包括斯瓦特河谷在内的马拉根德区将实行伊斯兰法律,而世俗法律的效力将同时停止。4月13日,扎尔达里签署法令,同意在西北边境省马拉根德区实行伊斯兰法律。塔利班武装人员公然从斯瓦特山谷进入附近的布内尔地区设立检查站,并且开展巡逻与“恐吓” 活动。塔利班还扬言,欢迎“基地”组织头目本拉登和其他穆斯林国家的武装分子前往斯瓦特山谷定居。

这下子令美国大为光火。4月22日,希拉里以罕见的严厉措辞批评巴基斯坦政府,指责巴领导人一味忍让塔利班造成该国局势动荡,给美国安全和世界和平都构成“致命威胁”。希拉里甚至说:“这么讲吧,我认为巴基斯坦政府已经基本上向塔利班和极端分子‘让位’了。”23日,美国国防部长盖茨也警告说,如果巴基斯坦不加强打击正在高涨的塔利班武装,就会影响两国的关系。

又一次在美国的压力下,巴基斯坦出手,派遣大批军警前往被塔利班武装占据的斯瓦特山谷临近地区,“有效保护当地的政府建筑和北约补给线免受塔利班威胁”。

但美国的要求远不止此。奥巴马希望巴基斯坦能尽全力帮助美国打击塔利班,于是5月6日,他把扎尔达里、卡尔扎伊两人召集到了华盛顿,开了一个三国首脑峰会,主题只有一个:打乱、打垮、打败卡伊达和塔利班,并且阻止他们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继续活动。

奥巴马也是明白人,知道光威逼,光说大话,不管用,还得利诱。于是在会上向这两个总统承诺了一系列的美好前途:不仅要支持他们的民主政府,而且还要进一步督促国会拨款以帮助这两个穷国修建学校、医院和公路,以收买人心。

奥巴马的“两手政策”相比布什的强硬来,显然高明许多。要让巴基斯坦国民支持政府打击塔利班,就得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否则包括扎尔达里在内,谁也不会真心卖命。

但问题是,受金融危机重创、元气大伤的美国,愿意拿出多少美金、花费多长时间来帮助巴基斯坦的人民过上好日子呢?那可是一个无底洞。令人不敢乐观的另一方面是,塔利班的实力急剧扩张,已从“蔓延式塔利班化”已经转化为“奔腾式塔利班化”。

因此,无论是从主客观因素出发,巴基斯坦的“去塔利班化”都将是一个遥遥无期的过程。美国对于巴基斯坦的倚靠,大概是靠不住的。

政权绝非言辞可以颠覆

章文 05月 9th, 2009

昨日看到四川省发布了去年“512大地震”中遇难和失踪学生人数(5335名),这一姗姗来迟的行动令我想到很多。

四川教育厅厅长涂文涛说,这一数字是根据遇难学生家庭申请国家抚慰金和社会救助金的人数统计的,“是负责的、可信的”。

我本人并未实地调查过,无从验证这一数字是否“可信”,只能姑且相信吧!我也能理解涂厅长所谓的程序复杂导致耗时长久的说辞,但我无法理解在官方的结论出来之前,有好几位民间人士因为私自调查而遭到打压。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思维呢?难道统计遇难和失踪学生人数这个问题,是一个只能由政府垄断的专利,也是一个寻常人不能触碰的政治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来的权力优先,令人匪夷所思。川震顷刻之间吞没近十万条人命,其中不少花季学生。向社会批露每个遇难者的真实信息,树碑以作纪念,既是尊重生命的体现,也可以起到安抚痛失亲人者的作用。这是国际社会通行做法。

去年我在美国纽约乘船瞻仰自由女神像时,就见到哈德孙河畔为911遇难者树立的大块石碑,素洁的石碑上刻印着遇难者的个人信息,供家人和路过者凭吊。无言的石碑以及石碑前散落的鲜花,令我深深感受到在这个国家,普通人的生命被尊重着。

川震发生后,要求政府尽早批露遇难者信息的呼声接连不断。在政府要按程序进行此项冗长工作期间,热心肠的民间人士独立进行调查,从另一个方面帮助了政府的工作,为何不受欢迎,甚至会遭到打压?

其中的一位人士,谭作人先生最后竟然被有关方面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逮捕。真是令人瞠目结舌。调查并统计遇难学生人数,怎么能够颠覆国家政权?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竟然被有机地联系到了一起。

“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是非常奇怪的罪名。它规定:行为人只要具有以造谣、诽谤或者其他方式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行为,不管其所煽动的对象是否相信或接受其所煽动的内容,也不管其是否去实行所煽动的有关颠覆活动,均不影响犯罪的构成。

在言论自由的法治国度,公民尽可发布各种谬论,甚至公开撰文呼吁刺杀总统、推翻政府,只要没有付诸行动,都不会入罪。

我相信,西方人大概会莫名奇妙于这样一个罪名,他们肯定不能理解某些人的思维:国家政权是可以用言语去煽动颠覆的。

古今历史上,政权的被颠覆(暴力而非和平过渡),都是因为这个政权过于残暴或者已经没落,而被另外的实力用革命的方式取代。其中,固然言语起到了一定的鼓惑作用,但最后还是得靠暴力手段。

再说,一个正常、法治有度的政权,是不应该惧怕言论,也是不必压制言论的。各种各样的言论,不同的观点,进行沟通和交锋,将凸显出主要的问题所在,代表政权的政府只需用心去解决这些问题,天下就不会大乱。

反之,一个不自信的政权,一个由于种种原因不愿意去正视问题、解决问题的政权,才会压制异己的声音,从而累积矛盾,给自己的被颠覆埋下火药。

我认为,中国是一个泱泱大国,政府倡导“以人为本”,应该吸纳各方意见,凝聚众人智慧以破解国家难题,不管是在追求与国力相配的外交影响、在打开内需不足这些宏观问题上,还是在日常的微小层面,当局都应该抱持宽广、宽容的胸怀。

因此,释放谭作人先生,是必要和亟需的。不管当初逮捕谭先生是中央政府下令,还是地方政府自主,在川震一周年即将来临之际,他们都应该纠正自己的不当行为了。

马英九、吴伯雄和江丙坤的三角戏

章文 05月 7th, 2009

第三次陈江会刚落幕没几天,江丙坤就请辞了,这可能是台湾岛内近日来最大的震撼弹了。据台湾媒体透露,不论马英九是否批准,江丙坤“辞意坚定,铁了心要走”。

此举看似突然,实则由来已久。去年12月海基会替江丙坤庆生时,他就露了口风,表示会在“适当时机”功成身退,为请辞预留伏笔。江丙坤此次向媒体解释说,去年12月,之所以有辞职的念头,是因为海基会董事长的责任很重大,“自己的能力、体力能不能负荷?智力、头脑都有限,今后要面对这么多事情,还是有一点恐慌”。

江的这番说辞固然在情在理,但在我看来,这不是导致他请辞的真实原因。

自去年接任海基会董事长以来,针对他的负面新闻发生了好几起,均是暗指他利用手中权力去为家人和亲戚谋利。

这些虚假难辨的报道令江丙坤百口难辩,脸面很受伤害,但作为台湾政坛的老手,江此生肯定领受过多次的泼污,心理承受能力肯定够强,不至于因此就萌生去意。

在我看来,最根本的原因是马英九要兼任国民党主席,马要这样做,就必须给现任国民党主席吴伯雄找好退路。于是,马、吴、江的三角戏就登上台面了。

早在去年6月,马英九执政团队上路刚满月,台湾媒体就报道称“已有(国民)党代表私下串联,准备修改党章力拱马英九回任党主席”。此后,劝进马英九兼任党主席的声浪四起,马英九一直保留模糊空间,没把话说死。直到日前马英九接受台湾中天电视台采访时,才首度正面表述兼任党主席的好处。马英九说,兼任党主席应有助于施政的顺利推动,党政合一并无矛盾,国民党仍可是个民主政党。

自上任以来,马英九执政团队与国民党中央、国民党“立法院”党团的关系并不十分融洽。双方的分歧导致在“监察院副院长”、“监察委员”、“考试院院长”人选问题上,马英九提名的人选屡屡无法顺利过关。后来还是马英九亲自带领“行政院院长”拜会国民党中央和国民党“立法院”党团进行沟通,各方才暂时化解矛盾。

于是,不少蓝营人士认为,马团队施政满意度不高,党政运作不通畅是主要原因。有台湾媒体指出,马英九若兼任党主席,可以通过中常会决策推动政策,也可以通过中常会直接听取各方意见,对于他执政理念的推行,有极大的帮助。

显然,马英九终于动心了,要抛弃当初上任时“党政分离”的宣言了。但问题随之而来,如何安置现任国民党主席吴伯雄?吴伯雄当初铺助马英九夺取选举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且他在国民党内人脉甚广,德高望重,如果安置不好,将会造成强烈反弹。

但是,已届古稀之年(70岁)的吴伯雄的退路并不多,海基会董事长是最佳位子。4月底,有台湾媒体称,吴伯雄拟休长假向马英九“逼宫”,虽然旋即被吴伯雄本人否认,依然给人马、吴两人在党主席问题上存有分歧的印象,显然并未达成共识。

现在江丙坤请辞,恐怕是不得已而为之,说明大局快定了。虽然马英九5月6日上午接受东森新闻专访时强调,“我当场就请他不要再有这个想法,当场把辞呈退回去”,但在外人看来,这未尝不是一番客套,以此礼遇的方式让江丙坤得以体面的下台。

也有“立委”称,江丙坤此举是在“以退为进”,实则谋取“行政院长”。江丙坤则回应说,不可能有这种想法。此前他在辞职信中引用苏轼的名诗《定风波》,形容自己辞职“也无风雨也无晴”,希望辞职后有淡泊且宁静的余年。

不过,政治游戏总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到最后一刻,难以看出真实的意图。据台湾媒体报道称,马英九最快会在5月20日(上任一周年)后表明竞选国民党主席的态度,届时,这场三角戏自然就会有明朗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