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6月, 2009

被流矢击中的周森峰

章文 06月 28th, 2009

 

 

 

两个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周森峰和他的爱人霍焰)在我的家乡湖北,近来遭遇炙热的媒体和网络拷问。盛夏之日,酷暑难当,民意压力更是强大,可以想见此刻他们头很大。

 

我曾经在多年前采访过河南郑州引博从政工程,时任郑州市委书记李克是一位高级知识分子,兼任北京大学教授,他想出了这个颇具创意的点子,从北京名牌学校引进博士进郑州市各部门任副职,以期开阔地方政府眼界、提高工作效率。当时媒体的报道基本是正面的。

 

谁曾想,今天周森峰竟然领受完全相反的待遇。说实话,仅凭经验来看,我认为周应该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否则也不会去襄樊这个相对落后的地方。他之所以留了下来并得到重用,大概有两种原因:一是他为襄樊引进的高学历人才,各方面条件优厚;二是他本人可能比较适合在官场发展,方方面面的关系处理的不错。

 

另外,29岁当一个县级市的市长(处级),其实不算什么。且不说和外国人比,就是中国的历史上年少有为、执掌帅印的多得是,中共早期的高官都年轻得很啊!

 

一个稀松平常的事情掀起如此巨澜,说到底,还是民意对政府官员的极度不信任。这种不信任在近些年尤甚。厦门px项目引发市民上街散步“示威”,贵州瓮安少女跳河引发当地群众和警察的激烈冲突,而杨佳案则是把官民对立情绪推到了极致。今年的邓玉娇案令基层官员的形象破产殆尽,而最近发生的石首厨师死亡案更是昭显了地方官员的无能。

 

这段时间一直有些外国媒体和政要极力夸赞中国的力量,认为中国是拯救世界走出金融危机的支柱。他们说的大概也对,中国现在很有钱,市场又那么大,只要启动了内需,的确就会极大地重振世界经济。但他们看不到的是,这个被称为“G2”之一的大国自身存在太多的问题和危机,不过尚未爆发而已

 

拿最近的石首事件来说,一个本来很正常的厨师死亡事件,怎么会演化成这么大的风波?当听到石首那家酒店又出现两具尸体的消息时,远在京城的我基本断定是假新闻。可是怎么当地政府的危机处理能力如此之差?从这个案例可以发现,很多基层政府的执政能力是非常底下的。这比贪腐更要执政党的命。在东南沿海,执政能力强而贪腐能力也强的地方官,只会让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看不过眼就拉一个出来开刀吓唬吓唬。而执政能力低下的地方官着实令中共高层恼火,大好江山需要巩固的根基啊!

 

这么多年来,中共已经拿出了不少名目繁多的纪律措施,也空费了不少口舌,皆不能挽救地方官员执政能力的加速下滑。从目前来看,也许只有民主选举这条路才能改变这一局面了。让民主选举走出农村,让人民直接选举他们的乡长和县长,让官员们学会在老百姓面前谦恭,真正地为他们服务。

 

有什么好怕的呢?中国古语云:得民心者得天下。一个政党顺应时代和民意,采取正确的措施,只会得到民众的拥护。像现在这个样子,群体事件不断爆发,才是危险四伏呢!

 

此刻在宜城的周森峰大概有些不解自己“无缘无故”成为众矢之的,大概心理有些不平衡。但我想请他静下心来想想,近来围绕他的舆论更多的是针对造就他的这个体制,而非他本人。所谓借人说事罢了。这样的事情应该继续,直至情况有所变化。

美国对上海合作组织感觉复杂

章文 06月 21st, 2009

上海合作组织 叶卡捷琳堡峰会召开之际,我专访了该组织首任秘书长、外交部前副部长张德广先生,其中谈到美国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复杂态度。节选至此,和大家分享。

 

章文:因为上合组织的成立,中国国际地位的提升,国际影响的加强,随之也引起美国等国的高度关注,这个该怎么化解?

 

张德广:首先我想说,美国对上合组织的这种关注我是理解的。为什么呢?因为美国是一个有全球影响的国家。毫无疑问,中亚这个地区以前是苏联的一块儿,美国根本进不去。苏联解体后,这里成了一个开放的地区,西方最初都认为这是一个真空地带,大家都拼命往里钻,都想进去。

 

美国在中亚也有它的利益。首先我们看到它有安全方面的关注。阿富汗、塔利班,中亚会不会成为恐怖分子的一个基地,它很关注。它还有能源和经济利益。实际上,美国在中亚的投资超过中国。它的投资很多。所以它关注这一地区出现的一个区域合作组织,绝对是很正常的,我们不应该感到奇怪。

 

有人说美国离得很远,何必管我们的事啊!这是不明智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美国对上合组织的认知、理解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它一开始很疑虑,也很敌视,这是属于发展过程当中的事情。根据我同美国人的接触来看,包括他们国务院的主管领导、驻华大使等高官,他们开始非常不了解,认为这个组织是针对美国、反美的。这个组织是结盟的,是军事政治联盟,搞到一块儿要把美国赶走、把美国排挤出中亚地区、打击美国的利益、同美国对立,它是这么理解的。

 

美国人对上合组织的情绪、心情非常复杂。最初应该说是情绪化多一点,处在不了解的过程当中。随着上合组织的发展,对上合组织的情况掌握多了一些后,他们也有了一个变化。现在美国的主流意识认为这个组织的存在不利于美国,但不见得是一个敌对的组织,还需要进一步了解和观察。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人对上合组织的敌意会逐渐减少,我希望他们会做到这一点。他们的政府人士也好、学术界也好,应该了解更多的情况。

 

章文:听说您经常做美国人的思想工作?

 

张德广:我经常公开和私下跟他们讲:上合组织的宗旨、章程,没有任何反美的东西。上海精神,不仅是处理内部关系的,处理对外关系也这样。它是一个开放性的组织,没有结盟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这样的法律基础。不要认为它是一个结盟,它更不是反美联盟。它是一个开放的、不针对第三方的友好合作组织。它奉行和平开放的政策,包括对美国。并没有把美国作为一个对手和敌人,没有在任何会议、任何文件上把美国作为一个排斥、打击的对象。包括我们的军事演习,他们神经过敏。我跟他们说,这是打击恐怖主义,我们要提高反恐的能力。

 

章文:不过,近几年中亚一些国家要求美国撤除军事基地,这是怎么回事?

 

张德广:其实这并没有超出美国原来声明的范围,美国原来就说在大规模占领阿富汗之后,就撤出在中亚的军队。

 

章文:美国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是不是还有冷战思维啊?

 

张德广:我多次清楚地指出,上合组织正是接受了冷战时期的经验教训所产生的,它不会再延续和回归冷战思维,它不主张对抗。它不是美国的一个敌对分子,你要把它当成一个敌对分子,在外交上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办法。它不是敌对的,你把它制造成一个敌对的。有这个需要吗?我们中国的外交不是这样的,我们是好的朋友要更加好,不好的我们要化敌为友。

 

我还劝美国人,不要再有冷战思维了,不要把上合组织当作敌人,更不要采取行动破坏这个组织。你要反对这个组织,就把自己置于错误的、非正义的一边了。比如说上海精神,你怎么反对啊?上海精神倡导互信互利平等协商谋求共同发展尊重多元文化,你反对吗?你能反对吗?所以我劝美国和上合组织要采取合作的态度。关注可以,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可以交流;但是不要敌视、不要破坏它、不要取代它。不要再搞一个山头儿,我说这个取代不了。这个组织是不会被破坏的,我很有信心。

 

章文:美国这几年有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去破坏上合组织?

 

张德广:官方否认有行动。但是在德国一次安全会议上,有过一个说法,美国想另搞一个组织,不让中国、也不让俄罗斯参加。在中亚搞一个新的安全合作组织。不过,官方没有承认,说我们政府没有做这个。

 

章文:美国的态度现在还是很复杂?

 

张德广:很复杂。它现在说,我们不以任何方式帮助上海合作组织。这是一个外交辞令。

 

章文: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排除了对话的可能性呢?

 

张德广:没有。对话有各种各样的,有官方的、有非正式的。美国国会也曾举办过一次关于上合组织的听证会,其中好多人讲,我们能否申请当观察员。另一些议员说,你不要申请,申请了人家不会同意,会没面子。

 

章文:美国申请的话会接受吗?

 

张德广:上合组织是区域性的合作组织。美国不属于这一地区。美国一些观察家还说,我们去当观察员也很尴尬,观察员要坐在后头。你说让美国总统坐在后头?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英国首相布朗为昂山素姬的呼吁

章文 06月 20th, 2009

 

6月19号本周五,是昂山素姬64岁生日。昂山素姬继续被关押这一事实,对缅甸以及全世界相信民主和法治的人来说,这是个悲剧。对昂山素姬的审判是对公正荒唐的嘲弄。真正的不公正不是有人闯入了她的居所,而是首先她被关押了。

自从19年前昂山素姬领导的政党获得缅甸大选胜利以来,她已经被关押了13年。在缅甸,还有2,000多名被关押的人员,他们与她一样,都以为长期遭受痛苦的人民带来更好、更光明的未来为己任。即使是在面对这样的不公正待遇时,昂山素姬仍采取支持和平与和解的方式。但是,当权政府却是一贯地否决她进行对话和调解的要求。当权者想要将她和缅甸人民隔离,因为对缅甸人民来说,她一直是希望和抗争的象征。

在面对暴政时,她不屈服的态度是一种激励。但是,支持的声音却不够。目前,该国所在地区、欧盟以及联合国正在敦促缅甸当局释放昂山素姬。然而至今,所有缓和的请求都被拒绝了。面对如此顽固的反应,全世界必须现在就采取行动。我认为我们必须做3件事。

第一,对于该地区努力增强民主与和谐的国家,我们要予以支持。我为缅甸邻国呼吁国际社会来支持释放昂山素姬的做法而震动。我们要把这种愤慨转化为持续的要求改变的政治压力。

第二,我们需要联合国安理会加强呼吁释放昂山素姬,并支持联合国秘书长通过早期对缅甸的访问来为其带来政治进步所做的努力。

第三,我们应该针对缅甸政权经济利益而实施一系列新的严厉制裁。在这一点上,我们将推进更有力的欧盟行动。这样的举措将打击军方及其盟友的商业利益。我还认为,在最近的政治审判秀上,我们应该确定并盯住那些串通一气的法官们。

在这个事件上,人们愤慨意识不断增加以及国际社会日趋团结,这应该是一个转折点。缅甸政权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政治犯们正遭受着折磨,少数民族被迫害,媒体受到限制,言论自由和集会已不存在,昂山素姬被压制,这种情况下,长期以来许诺的2010年大选仍将是一个虚伪的文字游戏。缅甸政府可以选择忽略要求改变的呼声,但是这样一来,只能使缅甸陷入更加孤立、贫穷、冲突不断、人民绝望的境地。

或者,可以选择该地区迫切要求进行的改革之路。缅甸有着丰富的自然和人力资源,处于一个充满活力的大陆的中心。民主改革将使该国巨大的潜力得到释放,英国和国际社会将准备扩大友好关系。如果缅甸军方考虑改变他们的做法,我们将准备认可并欢迎他们所做的任何真正的改革。

有人会问,为什么缅甸受到这么多的关注?诚然,也有其他存在着人权被忽视和人民生活在贫困当中情况的国家,但是缅甸军方政权实施的暴政和对5,000万遭受痛苦人民的漠然却是近乎独一无二的。我们如何对这种不公正做出反应将传递出这样的信息,即我们在全球解决类似不公正问题的决心。对于那些维护人权、自由和民主的人们来说,我们的信息仍然清晰明确,那就是“你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伊朗民主以及美伊关系

章文 06月 17th, 2009

伊朗大选投票日当天,我刚好专访了伊朗驻华大使贾瓦德·曼苏里,并凑巧成为唯一一位见证在京伊朗人前往大使馆投票的中国记者。此番经历,使我对伊朗国内民主以及美伊关系未来,多了一层感性认识。

 

首先想说的是,尽管是一个政教合一的神权国家,但民主选举在伊朗民众心目中的地位很高。贾瓦德·曼苏里大使在接受采访的开场白中就说,此次总统大选是伊朗伊斯兰革命胜利以来的第三十年,也是伊朗第十届总统选举,“总统选举对伊朗对世界都很重要”。

 

纵观这次大选过程,我们将发现其中浓厚的“美式民主”色彩,演讲、辩论,乃至互相攻击,选举手段五花八门,和美国没有什么区别。

 

当大使先生说“在结果出来之前,谁也无法确定他会获胜”时,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句外交辞令。在我看来,神权国家伊朗的大选只是一场被最高宗教领袖操控的秀而已,投票当不得真的。没想到转天形势的发展令人吃惊,穆萨维及其支持者竟然敢提出舞弊质疑,并走上街头抗议示威,并逼着哈梅内伊表态要对大选计票进行调查。

 

尽管媒体预测,重新计票的结果不会有不同,但这个过程向世人显示了伊朗民主的力量,它并不是完全听命于神权的。在人们的内心里,宗教和民主具有了几乎相等的分量。也就是说,哈梅内伊并不能掌控一切。

 

这个推理导致的结论再次验证了我近年来的观察:民主无分东西,它是普世价值,源于人性。很多诡辩中国不适合民主的人士在伊朗大选面前应该脸红,结舌了。一个宗教至上的神权国家,都在实行民主选举,其许多民众心中都有着民主的信仰,像中国这样一个世俗国家,又哪来抗拒民主的理由和力量?

 

关于伊朗民主,暂且说到这。接着谈变化中的美伊关系。奥巴马上台后采取的一系列措施,使外界包括我本人在内,都对美伊关系前景表示乐观。但这次和大使先生的一席话,令我有新的思考。在他看来,美国至今未采取实质性的行动去改善美伊关系,而伊朗也很排斥美国在中东的存在。

 

大使颇为得意地讲,美国在世界上包括在中东的外交政策完全失败了,所以奥巴马要讲“CHANGE”,并称美国对伊朗以前的错误政策和错误做法,只会对其自身有害,“你看,伊朗现在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比美国打击阿富汗和伊拉克之前要大。而美国自身因为打击阿富汗和伊拉克,其影响与声誉都消失了”。

 

如果考虑到大使以前做过伊朗革命卫队总司令,又和内贾德的私交不错,那么我们基本可以将他的讲话视为伊朗强硬派的态度。在开始采访的时候,大使就肯定地说,不管谁上台,伊朗的核政策是不会改变的。

 

从中可见,美伊关系的改善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美国退出中东,不和中东之狮伊朗较劲,可是,这可能吗?

对朝政策第四次调整:中立

章文 06月 12th, 2009

在一般中国老百姓眼里,中朝似乎一直是革命兄弟关系,以至于今天当朝鲜选择靠近中国东北边境进行核试爆、严重威胁中国安全的时候,很多人还浑然不觉更大的危机就在后面,还在呼吁支持朝鲜,甚至有人发出“朝鲜为何不能拥有核武器”的无知言论。

其实,中国和朝鲜从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貌合神离了,20多年来,中国越来越开放,朝鲜则越来越保守,两个国家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别。曾经的革命友谊早已斑驳不堪,早已变质串味。细究起来,这么些年来,中国对朝政策至少发生了3次重大调整,也正是因为中国的“与时俱进”,导致朝鲜金氏政权从内心里不满、憎恨中国。

第一次调整发生在1983年。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以后,中国一直和朝鲜站在一起,不和韩国来往,外交场合不握手、不寒暄,体育比赛不交手、不交换队旗。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中国举办亚运会的愿望非常强烈,亚洲很多国家也对中国寄予厚望,但亚奥理事会对申办国有一个要求,就是一旦申办成功,必须保证亚奥理事会所有成员都能派代表团参加。韩国是亚奥理事会成员,运动水平较高,但中国与它一直不来往,这成为中国申办亚运会的最大障碍。 1983年8月23日,北京正式申办1990年第11届亚运会。与此同时,当时的外交部长吴学谦写信给亚奥理事会主席表示,如北京申办成功,将保证包括韩国在内的亚奥理事会所有成员派团参加北京亚运会。这预示着长期互不承认、互不来往的中韩关系出现松动。当中方向朝鲜通报此事时,金日成回应说,社会主义国家不能和南朝鲜来往。但是中方强调,举办亚运会是我们长久以来的愿望。不办亚运会,就没有资格办奥运会。这有违中国的体育强国梦。金日成也无话可说了。

第二次调整发生在1991年。二战后,朝鲜半岛在美国和苏联的插手下南北分裂,客观上造成了两个国家,但互不承认。中国在很长时间也反对两个朝鲜,支持北朝鲜,支持它不参加联合国,同时阻止韩国参加联合国。但是到了1991年,中国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国际上同时和朝鲜、韩国建交的国家超过了100多个。韩国愿意单独参加或者是和朝鲜同时参加联合国。中国一直不同意,因为中国和北朝鲜有过协议,但是中国的观点越来越孤立。于是,1991年5月,李鹏访问朝鲜,做金日成等朝鲜领导人的工作。二十多天后,朝鲜发表了一篇评论员文章,赞成南北双方共同加入联合国。

第三次则是其后水到渠成的中韩建交。1991年9月17日,第46届联合国大会一致通过朝鲜和韩国同时加入联合国。既然朝韩都是国际承认的主权国家,那中韩建交的条件也就成熟了。 1991年11月,钱其琛外长到汉城去参加APEC第三届部长级会议,也是中国加入APEC的第一次会议。卢泰愚总统在没有外交关系的情况下,会见了钱其琛,明确提出希望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但是卢泰愚尚余一年多一点的任期,所以得抓紧建交谈判。中方提出建交三条件:第一、和台湾断交;第二、和台湾废约;第三,撤除在台湾设立的使馆。韩国最终答应了这三个条件,于是中韩在1992年8月24日正式建交。当年钱其琛访问朝鲜,向金日成传达江泽民的口信,说中国即将与韩国建交时候,金日成的回应是:“既然中国已做出决定,那就这样吧。我们将继续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即使面临什么困难,也会自己解决。”

可以说,从此时起,朝鲜内心里已经不把中国当作老大哥看待了。在金日成看来,中国承认韩国并和韩国建交,无异于在阻拦他一生追求的统一大梦,这和美帝国主义有何区别呢?

外交以国家利益为重。通观中国的三次对朝政策调整,都是顺应时代潮流、世界大势,却被朝鲜视之为“背信弃义”,这种由“哀怨”导致的“憎恨”,其实完全没有道理。

半个多世纪来,朝鲜金氏家族政权汲汲于朝鲜半岛的统一,这固然是正当的诉求,无可谴责。但是其采取的方式,不是开放、沟通,而是保守、暴力,以“坐井观天”之眼界,行穷兵黩武之末路,用武器挟持本国和韩国老百姓,致使东北亚局势随时面临大动荡,严重影响中国的和平发展。

2006年10月朝鲜的“悍然核试验”,扯下了笼罩在中朝关系上的虚伪面纱,将这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的陌路现实赤裸裸地暴露于众,狠狠地扇了中国一记响亮的耳光。有心人明白,这记耳光是一次公开的报复中国行为。

可叹的是,中国一些人还存留幻想,以为自己对朝还有影响力。现在回想,六方会谈实在是给了朝鲜极好的缓冲,中国的太极化解了朝鲜本来很难承受的国际压力,使它得以有时间准备那惊天一爆,得以成为实质上的核国家,得以有更多的资本去和国际社会讨价还价,得以继续绑架本国、韩国和中国,得以敢于逆国际潮流搞封建世袭制。

说实话,在朝鲜拥有核武的今天,想要迫使它放弃核武,等于空想。中国更是骑虎难下,原来听话的小兄弟现在成了随时可以一咬致命的毒蛇。此次朝鲜选择临近中国东北边境进行核实爆,也许是为了给中国以“震慑”!一念至此,我不由深深地打了一个冷颤。

为了国家利益,是该对朝鲜政策做出第四次重大调整的时候了!一味地援助和妥协,此种“绥靖”政策早已失效,不能再延续下去。中国固然不必急于和美国站在一起,充当反朝急先锋,但的确不能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简而言之,中国此刻对朝政策应该中立,不支持也不反对,但在大的方向上暗暗支持以韩国为主的朝鲜半岛统一。朝鲜半岛本就是一家人,被外部势力介入分割60 年,它迟早会再次统一,这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中国今天所要做的,如果顺应了朝鲜半岛的民心,哪么将来统一后的朝鲜半岛,就会是一个友善的邻居,根本就不用担心。

拿什么去悼念罗京?

章文 06月 8th, 2009

以48岁的壮年告别人世,对罗京及其家人而言,太过不幸。真是脆弱而多变的人生啊!

然而对于中国亿万电视观众而言,我想大概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因为罗京很容易被人取代,那个位子上需要的不是个性十足的新闻主播,而是照本宣科、不能犯错的“传声筒”。

从1983年毕业到央视,罗京至死都在《新闻联播》节目组,真可谓是26年如一日,表情肃穆,不苟言笑。

但是,今天他的逝世,人们该怎么来追悼他呢?新闻联播播音员、中共17大代表,这个栏目和这个政治荣誉结合在一起,让人产生复杂的感觉,该怎么定性罗京呢?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新闻人,只是新闻播音员,也就是说他并不采写新闻,因此很难获得业内同行的尊敬;他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政客,中共17大代表,只是基于他在新闻联播多年来政治正确的一种“奖励”和“肯定”。

相比崔永元、朱军、李咏等人而言,罗京太没有特色了,太脸谱化了,只是一个“符号”。

但罗京本来也是可以个性十足的。当年他登台唱国粹京剧,艺惊四座,后来唱流行歌曲“千里之外”,更是引发网络口水战。“惊鸿两现”,罗京的才华绝对不输李咏和朱军,而他的俊朗容貌更是远远胜过其他主持人。

可惜的是,在那个岗位上,他只能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千篇一律的面孔,没有喜怒哀乐。因此也很难打动人心。

他的前辈赵忠祥同志,同样没有火在新闻联播播音员位子上,反而是为动物世界的配音征服了亿万观众人心,当然其后的那段绯闻由于暴露了他的男人本性使他更是声名广播。

尽管不知该拿什么去悼念罗京,我还是要对这位兢兢业业、英年早逝的男人说声:走好!

澳门特首选举无悬念

章文 06月 7th, 2009

“从稳定大局来说,崔世安接班比较好!”

——对话国务院前港澳办公室主任鲁平

澳门特首选举将于7月26日举行,距今不足两月。澳门回归10年来,社会进步很大,但积弊也多。新特首人选关系重大,因此备受关注。笔者为此专访国务院前港澳办公室主任鲁平,纵论特首选举态势以及澳门未来。

 

崔世安是头号选手

5 月25日是澳门第三任行政长官选举参选人领取提名表的首日,前社会文化司司长崔世安的参选代理人黄显辉上午10时代表崔世安到行政长官选举协调中心领取提名表,下午,崔世安发表了参选感言。崔世安出身传统爱国家庭、澳门四大家族之一。未任职政府前,崔世安已是澳门一些慈善团体的负责人;出任社会文化司司长期间,澳门成功举办东亚运动会,成功将历史城区申报世遗名单,近年又明显提高社会福利等,政绩不乏;前些日子又代表特首何厚铧到四川参与灾后重建工作,行情看涨。

章文:澳门特首选举即将迫近。目前来看,舆论上倾向崔世安。但也有一些杂音。您认为他有哪些优势?

鲁平:我也听到澳门一些民众反映,不要再用商人了。但是从稳定大局来说,崔世安接班比较好。他出身澳门四大家族之一,势力大,人头熟,又做过社会文化司司长,对公务员系统比较熟悉。坦白讲,在澳门要想找一个特别合适做特首的人,很难,只能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充先锋”了。

 

何超明是“黑马”

澳门众高官之中,何超明算是一个异数。他掌管检察院十年,作风低调稳健,市民及舆论鲜有批评。成功起诉欧文龙,何超明居功至伟。另外,他掌管的检察部门,与商业没有太多关连,利益冲突较少,市民普遍认为众高官之中他较能独善其身。

章文:现在也有不少人倾向何超明,您认为他的胜算有多大?

鲁平:何超明也不错,本身没问题,但他后面有民主派在起哄,搞得形势很复杂。现在就看他的表态了。目前他还未去领提名表。我觉得他拿到选委会50人提名,问题不大,但是要和崔世安竞争,很难。

章文:为什么?

鲁平:崔世安是地头蛇啊。澳门特首选举不是普选,而是由选委会300人来选。这300人,何厚铧是有相当大影响力的。所以说,何超明机会不大。但他要是不出来,崔世安没有对手,选举也不好看。

 

澳门经济要多元化

有数据显示,博彩业在澳门经济中的比重占到了50%以上。2002年开放赌权后,澳门的6家博彩持牌机构,超过一半是由美资经营者所控制,引起中国政府对美势力染指澳门事务的担忧。另外,澳门赌场成为大陆民众以及官员的赌博和洗钱的场所,令中央很头疼。

章文:年初,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去澳门视察时指出,澳门从长远来看还是要走适度多元发展的道路。您怎么解读他的话?

鲁平:据我所知,关于这个问题,中央政府已经多次提醒过何厚铧,我们不希望澳门光是博彩业,这对澳门的未来没有好处。

章文:中央政府主要担心什么呢?

鲁平:2002年澳门开放赌权以来,引进很多外资,对当地经济发展起到一定的作用。2007年,澳门的人均GDP甚至超过香港,居亚洲第三。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赌场过多,竞争激烈,难免就会有破产,引发失业。

另外,澳门赌场对大陆影响很大。我曾去赌场参观过,发现它里面的标示牌都是用简体中文写的,据统计,90%的赌客来自大陆。不少人利用赌场来洗钱。还有不少官员带着公款去赌,影响极坏。可以这样说吧,澳门赌场已经成为一颗毒瘤,致使官员腐败,一般老百姓也享受不到赌场发展的成果。欧文龙案子出来后,很多澳门人认为还没有查透。

最后,我们还有一个担心,不希望美国人染指澳门事务。现在澳门博彩业半壁江山都是美国背景,这必然牵连到政治。年初美国想在澳门设立领事馆,但我们没同意。主要就是怕外国势力介入澳门政治。目前美资赌场里的保安很多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退休人员,但大家都清楚,美国联邦调查局人员很多都是终身的,退不退休无所谓。

章文:那么,中央采取了哪些应对措施呢?

鲁平:中央政府已经明确提出,澳门不能再发展新的赌场了。也出台了一些措施,限制大陆人过去参赌。例如,过去去澳门可以多次往返,但现在只能一次,且公务员不准去。原来去香港的可以顺便去澳门,但现在要再申请去澳门的通行证。

另外,中央政府2008年底提出了进一步支持澳门的各项政策举措,包括六个方面、九项措施,相信在中央政府的全力支持下,内地兄弟省区市的配合,特别是与粤澳合作进一步加强,澳门多元化道路是可以走的通的。

十字路口的中国

章文 06月 3rd, 2009

贴一篇发表在英国卫报(5月22日)的文章,纪念即将来临的明天。

 

Who says China can’t have democracy?

 

链接地址:http://www.guardian.co.uk/commentisfree/2009/may/22/china-crossroads-democra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