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7月, 2009

王金平将被马英九借重

章文 07月 29th, 2009

在马英九宣布要竞选国民党主席之后,国共论坛的命运就开始被人担忧起来。有台湾评论者预测说,马担任党主席后,国共论坛将会被刹车。一些观察家认为,对于国共论坛在两岸议题上的主导作用,马英九一直以来心态复杂,既高兴看到其对台湾经济带来的好处,对其执政有利,又不甘心自己站在一旁,当陪客。

似乎要印证这个莫名的担心,马英九7月初提议“国共论坛以后不妨叫做两岸论坛”。

不过,郁慕明肯定地告诉我,马英九不会“废掉”国共论坛,“不过,在某些政策上,他有他的主张。另外在某些争议性较大的两岸议题上,面临岛内较大的民意压力时,马英九可能会延后执行这些议题”。

实在来讲,在两岸经济交流日趋深入的大背景大潮流下,在两岸政府部门不能对接的情况下,国共平台仍将长时间地发挥独特而重要的作用,马英九只能选择利用和控制它,不会也不敢废掉它,因为民众从中得到好处,大部分民意支持它。

在7月26日晚间八时许,在国民党中央公布投开票结果后,马英九向媒体发表简短谈话时就表示,“国共平台过去一年中发挥了非常大的效果,我们还会维持这个平台;而透过这个平台举办的两岸论坛,有相当不错的成效,我们希望以后每年持续办理。”

另外,马英九当选党主席后,本来就被媒体热炒过的“胡马会”再次热起来。台湾《远见杂志》最新民调显示,58% 的岛内受访者认为,马英九有必要和胡锦涛建立直接沟通管道。

台湾《联合晚报》援引岛内党政人士分析说,“胡马会”若不在马英九本届任期实现,现行国共两党主席频繁会面的互动可能面临“降级”的疑虑。江素惠也认为,马英九兼任党主席,目前运作顺畅的国共论坛必受制肘,甚而失去了润滑剂,因为马英九不能代表国民党赴大陆推动国共活动,以党先行搭桥的策略必难成功。

我认为,考虑到台湾内部复杂情势,在马英九第一任期内不太可能和中共领导人会面,2012年5月马英九若顺利连任,民意基础将较现在更坚实,届时“胡马会” 才有可能。这是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下一步的任务。“胡马会”涉及到的因素很多,在两岸之间的一些结构性矛盾、主要政治分歧没有解决之前,还需要继续创造条件。

到时,最重要的变量,也许在马英九本身。他是一个具有“反共”情结的人,且政治理念坚定,他曾经说过两岸不要军事竞赛,而要民主竞赛。

台湾名嘴胡忠信则告诉我说,鉴于马英九“总统”无法出席国共论坛上和中共领导人会面,其代理人即将浮出水面,“我从我的管道获知,届时王金平将以国民党头号副主席的身份,代表马英九参加国共论坛,和中共领导人会面。”

胡忠信进一步解释说,王金平是本土人士,可以抵挡“卖台”攻击,又是“立法院院长”,在国民党内德高望重,其政治主张还能被北京接受,是代表马英九的合适人选,“我当面问过他(王金平)意见,他没有表示过反对。”

亚洲时代,亚洲人能够自治么?

章文 07月 24th, 2009

 

昨日,亚洲多国遭遇罕见日全食,据称是“本世纪持续时间最长的”、“本世纪最壮观的”日全食。因这自然奇观,亚洲再一次受到世界瞩目。

这触发了我有点迷信的联想。真是巧得很,和“本世纪最壮观的日全食”相对,因为经济发展的缘故,还因为美国力量的衰弱,近两年来,关于“亚洲时代”的说法在西人间此起彼伏。西方政客们忧心于世界格局的变化,百姓们则恐惧工作岗位的流失。

今日亚洲,的确令人不得不正视它。雄踞世界经济榜前三位数十年的日本,崛起速度惊人的新兴大国中国和印度,这三个国家,三大经济体,齐聚亚洲,使得亚洲的分量一下子空前重要起来。

尤其是中国,改革开放30年,从一个温饱不足的穷人摇身变成一位手中余钱惊人的阔佬。几乎在所有重要的全球论坛以及讨论关键的跨国问题的国际平台上——从朝鲜核问题的六方会谈到有关气候变化问题的二十国会谈——中国已经表现得与美国旗鼓相当了。甚至有人提出美-中“共治世界”的说法。

亚洲在国际上的地位空前的突出,但是在亚洲内部,又是怎样的情形呢?矛盾和纠纷不断,且蕴藏着大混乱。南海纠纷、东海摩擦、中印暗战、朝鲜核问题,在在都昭示了亚洲的分裂和危机。

中国无论从经济实力还是地域面积还是人口数量,都是亚洲绝对的大块头,除了印度外,其他亚洲国家(包括国土面积狭窄的日本)在中国面前,如同小猫小狗面对大象一般。

每每我站在世界地图前,会遐想:令人艳羡的欧洲一体化,能够在亚洲实现吗?自问自答,总是略带悲观。组成欧盟的27个国家,相对来说,实力悬殊不是太大。即便是德国、法国和英国,实力较其他国家要强,但因为三者的制衡,从而使欧洲保持了均衡状态。

东欧是另外一种情形。因为俄罗斯无可匹敌的硕大,东欧其他国家心存畏惧,致使这一地区难以形成真正的合作机制。即便是所谓的“独联体”也快名存实亡了。

人们不禁要问,亚洲三大国,中国、日本和印度,能够进行和谐的制衡,从而使亚洲形成像欧盟一样的组织结构么?

目前看来,难度颇大。中日之间的民族仇恨依然强韧,两国分歧多于共识,且非正常国家的日本,看到中国影响的增大,怀着嫉妒和惧怕的复杂心理,总想借助美国的力量,从而令中日关系始终难以真正正常化。中印的边境问题尚未得到彻底解决,昔日战争留下的阴影、横亘在两国之间的巴基斯坦因素、以及各自的大国抱负,都使得中印两国难以携手合作,共同推进亚洲一体化。

此外,朝鲜核问题加剧了亚洲地区形势的复杂。金正日的一意孤行摧毁了六方会谈,使中国丢脸的同时,也令亚洲走向分裂。韩日主张“五方会谈”,按照联合国决议,对朝鲜进行制裁,而中国依然坚持“六方会谈是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的最佳途径”。

种种现实,令人悲观。亚洲人管理不了亚洲,必然会让外来实力有机可乘,有缝可钻。客观地讲,美国势力在亚洲的存在,多年来起到了平衡的作用,使得亚洲地区得以和平地发展自己的经济。中国也从中受惠颇多。

但是,在世人皆呼“亚洲时代”的今天,还需美国充当平衡者,就是亚洲的耻辱了。而且对于中国来说,如果摆不平亚洲,那么所谓的“G2”就真的只是镜花水月了。

现在,美国宣布重回亚洲了(其实从未离开,只是政策有所变化),不少亚洲小国内心里感到高兴。例如,新加坡人说,“我们认为,正是由于本地区的势力均衡开始发生重大的变化,美国作为维持均衡的一股积极力量实宜加强而不是削弱它在本地区的存在。”

从中可见,亚洲国家对于亚洲整体认同感不强,还是更多地从自身利益出发。也不必奇怪。如果亚洲人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如朝鲜核问题、海洋权益纠纷等,那么外力的介入就是顺理成章,再正常不过了。

朝鲜半岛僵局出现,战争迫近

章文 07月 18th, 2009

7月16日,联合国朝鲜制裁委员会公布了针对朝鲜的具体制裁措施,包括冻结5家朝鲜实体的资产;冻结5位朝鲜官员的资产并禁止其出国旅行;禁止世界各国为朝鲜提供可能会被用于制造弹道导弹的两种关键原材料。上述实体与个人均被认为与朝鲜的核及弹道导弹项目有关联。

此前一天,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金永南先生出席在埃及举行的不结盟运动首脑会议时说,六方会谈永远结束了。

然而,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秦刚依然保持着一贯的腔调:我们希望有关各方信守承诺,采取切实措施,共同推进六方会谈进程继续向前迈进。

自从上次发射“卫星”遭到联合国主席声明谴责,朝鲜宣布退出六方会谈时起,相关各国对于六方会谈机制的效用就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对于中国在朝鲜的影响力也看得比较清楚了。

笔者此次在法国访问交流期间,和法国外交部亚太司高官谈及朝鲜问题,他坦陈看到了中国的努力,也清楚中国影响的有限,并称法国对六方会谈的结果感到失望,“不能解决问题的机制不算是好机制。”

这不单是法国的意见,西方国家基本都认为是六方会谈给了朝鲜缓冲时间,使它得以在核技术上有所进步。朝鲜近段时间以来连续的试射导弹以及核试爆,令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包括韩国和日本)看清了一个基本事实:朝鲜绝不会放弃核计划,一定要成为核国家。因此他们不想再给朝鲜机会。

此种背景下,“死一百回也无法理解朝鲜”的韩国总统李明博提出“五方会谈”构想,美、中、俄、韩、日等五国商讨解决朝鲜核问题,这个建议得到日本的积极响应,但美国迄今尚未明确表态。

李明博坦诚,如果按照过去的方式举行六方会谈,很可能重蹈覆辙,不容易取得成果。联合国的对朝制裁决议已经出台,因此其他五国现在应该着手准备下一阶段行动。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五方团结起来,对朝鲜施压并进行制裁。

但中国、俄罗斯委婉地表示了反对。两国依然坚持认为“六方会谈是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最佳途径”。

六方会谈继续不下去,五方会谈也无共识。朝鲜真正想和美国的单独对谈,却因美国对朝鲜的高度不信任不能落实。朝鲜核问题的僵局出现了。战争的危险也就迫近了。

现在相关国家没有共识,致使联合国的任何制裁措施徒具虚名,难起真正作用。朝鲜继续有时间有空间去进行核试验。

朝鲜铁心要成为核国家,美日韩打死也不会同意。到最后,只有战争一条路了。对于东北亚来说,那将是一场大灾难。到时,中国支不支持朝鲜,派不派兵?

现在唯一的变数是,朝鲜内部崩溃。金正日的健康以及交班问题,最近又被外媒热炒。去日无多的金正日,年少稚嫩的金正云,即将到来的宫廷内斗,这一幕大戏被预计将要在朝鲜上演。

从最近的情势来看,美日韩正在做后金正日时代的准备,继续坚持“六方会谈”的中国也做好准备了吗?我们没看到,但希望如此。

最后一位大师走了

章文 07月 12th, 2009

继钱钟书、巴金之后,季羡林今日也仙逝了。在我看来,季的离去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中国暂无大师也。至于在遥远的将来,是否还会有真正的大师面世,则不可知了。

季老生前在自己的一本书中,辞“国学大师”、辞“学术泰斗”、辞“国宝”。言辞恳切,态度认真,没有任何作秀成分。但是,无人可以否定,在当下的中国,如果还有人勉强可以称得上“大师”和“泰斗”的话,确非季羡林莫属了。

他学贯中西,视野开阔,早年在德国学习,归国后醉心于中西文化交流,把东方文化、印度文化和西方文化这三大体系熔于一炉,站在历史的高度来观察人类文化发展盛衰消长的规律。他曾说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了极限物极必反。西方不行,东方起来,我们相信东方有辉煌的历史,也一定会有光明的前景。

我是比较认同他的这个结论的。这是一位对中西文化有着深刻体会的老者才能得出的真知灼见,历史将会证明这一点。

季老对东方文化的自信是建立在多年从事的世界文化交流工作的前提之上。他曾说,我是一个文化多元论者,我认为,文化一元论有点法西斯味道。在历史上,世界上的民族,无论大小,大多数都对人类文化做出了贡献。文化一产生,就必然会交流,互学,互补,从而推动了人类社会的进步。我们难以想象,如果没有文化交流,今天的世界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种判断比当下的诸多盲目自傲和自卑者要高出不少境界。“维西方”论丧失了起码的文化自醒和自信,“维东方”论则陷入了盲目自信和自傲的泥沼。唯有季老所倡导的“东西方文化交流”论,才可能“互学、互补”,推动整个人类社会的进步。

说季老是大师,不仅是因为他的学术成就和见识卓尔不群,还在于他温和外表下所展现出来的知识分子风骨,终生对权势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对同类的遭遇保持了深刻的反省。

说到季老的风骨,当然不能和当年遭受非人待遇的储安平等人相提并论,和那些命丧运动的同类相比,他算是相当幸运的了,得以保全性命,晚年更被政府视为“国宝”。

但他的身上,明显有着中国五千年来优秀知识分子的气节。早年,他曾是《观察》周刊的撰稿人,那是储安平主编的一份政经周刊,针砭时弊,建言献策,曾经在知识和政治两界影响甚大,其所登稿件水平,其言论锋芒,可能只有前些年已经夭折的《战略与管理》杂志稍稍可以媲美。

令人叹惋的是,《观察》周刊的撰稿人大多数都未能逃脱后来的反右运动,下场悲惨莫名。季羡林当年虽然因为偶然的机会做了“逍遥派”,躲过了一场致命的暴风雨的袭击,但对这场运动,以及在这场运动中遭受折磨的同类,他是有着深刻反省的。

1999 年,他在《记张岱年先生》这篇短文中,说了以下一段语惊四座的话:1957年反右,张岱年先生受到了牵连。这使我对他更增加了一种特殊的敬意。我有一个自己认为是正确的意见:凡被划为“右派”者,都是好人,都是正直的人,敢讲真话的人,真正热爱党的人。但是,我决不是说,凡没有被划者都不是好人,好人没有被划者遍天下,只是没有得到被划的“幸福”而已。至于我自己,我蹲过牛棚,说明我还不是坏人,是我毕生的骄傲。独没有被划为右派,说明我还不够好,我认为这是一生憾事,永远再没有机会来补课了。

这段话,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他对那场摧残中国知识分子的运动的态度。越到晚年,季羡林越呈现出与众不同的清醒,拒绝接受官方给予的众多礼遇。辞“国学大师”、辞“学术泰斗”、辞“国宝”等行为,既是一种自省,更是一种委婉的抗议。

相对于季老来说,当下某些人的做派真是令人作呕,不惜采用一切手段自封“大师”,而实际远远名不副实。单就那身俗气和媚劲,就和“大师”沾不上边。

相比他的很多朋友而言,季老不算是勇敢,但绝对算得上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不会去迎合权力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曾经在一篇文章中,痛切反思中国五千年知识分子的性格和命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从来不相信什么轮回转生。现在,如果让我信一回的话,我就恭肃虔诚祷祝造化小儿,下一辈子无论如何也别再播弄我,千万别再把我弄成知识分子。

痛哉斯言!季老走了,中国下一位大师何时再现?

人在法国之三:不希望北约和俄罗斯发生冲突

章文 07月 10th, 2009

一直以来,我对法国与北约的关系很感兴趣。当年戴高乐宣布退出军事北约(保留政治北约成员身份),使法国超然独立于美苏两大阵营之外,发挥了独特而重要的平衡作用。但是随着前苏联的瓦解,冷战的结束,整个世界处于美国一强的领导之下,法国的这一平衡作用消失了。

但法国并不甘心完全听从美国的领导,它期望通过领导欧盟的一体化,来建立欧洲快速反应部队,试图建立和军事北约平行的欧盟军事架构,并在上世纪90年代建立了法-德旅,这样便既有政治领导权,也有军事指挥权。但是美英发动伊拉克战争后,欧盟内部的分裂让法国的企图越发渺茫,尤其是英国对“欧洲军队”的组建并不热心。

萨科齐上台后,正值美国实力开始减弱之际,美国对欧洲态度发生变化,一方面美国做出妥协,同意法国军人出任军事北约高级指挥,对欧洲军队的成长“乐观其成”。另一方面,法国也认识到重返军事北约不会承担太多军事义务,但在外交上却多了一份力量,可以强化“体制内”的发言权和拍板权,在政治和军事上都能更完整地充当“欧洲代言人”的角色。这非常符合法国想当欧洲领头羊的愿望。

但是,在北约的发展方向上,法国和美国是有分歧的。尤其是在对待俄罗斯问题上,法国还有德国是不希望和俄罗斯发生任何冲突的。而美国主导下的北约东扩计划,则是企图缚住北极熊,彻底使之臣服。

因此,当我在布鲁塞尔北约总部访问法国驻北约副代表时,该副代表对格鲁吉亚以及乌克兰加入北约的事宜抱持谨慎态度,称这两国要完成一系列程序方可加入北约。如果说这是一句外交辞令的话,那么法国外长顾问的回答就很直白了,“我们认为,这两个国家加入北约,不是很急迫的问题。”

在和法国驻北约副代表告别时,我笑着说,“我有一个直觉,法国和德国是不会答应格鲁吉亚和乌克兰加入北约的,会采取各种借口拖延其进程的”。该副代表耸耸肩,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们要避免任何和俄罗斯的冲突”

 

——对话法国驻北约副代表

 

位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的北约总部,戒备森严,前往参访前被告知,不能携带任何照相工具。6月29日下午3点(当地时间)左右,我们如约来到北约总部,看到28 个成员国的国旗在大门口迎风飘扬。经过严格的安检,我们如约会见了法国驻北约副代表,就法国重返北约以及北约和俄罗斯的关系进行了交流。

 

章文:法国为何要抛弃戴高乐主义,决意全面返回北约?

副代表:首先是因为,北约组织有了变化,过去强调集体防务活动,现在则强调战区以外的活动。法国的参与力度较大,例如在阿富汗。其次,法国要考虑欧盟和北约的平衡。有些盟友对法国信任不够,认为法国很重视欧盟防务,不考虑北约的行动。这样一来,法国就很难推动欧盟的防务政策。在这两重背景下,法国决定重返北约指挥部。

章文:您所说的有些盟友对法国不够信任,主要来自哪里?

副代表:这是感觉的问题。一些盟友认为法国在推动跨大西洋关系上力度不够。

章文:是指和美国的关系么?

副代表:我没有说。但其他国家感觉到了这一点。

章文:有人说,法国做出重返北约的决定,是受2008年8月格鲁吉亚战争的刺激,害怕俄罗斯的威胁?

副代表:这种说法不确切。实际上在2007年8月底,我们就开始讨论这个问题。当时在法国召开的国外大使大会上,萨科奇总统全面介绍了法国的外交新政策。后来在2008年6月出台的法国国防白皮书时,萨科奇总统宣布了法国重返北约的决定,其中有一句话说:现在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法国重返北约。

章文:法国重返北约,有什么样的战略考量?

副代表:我们重返北约,是为了革新北约。我们希望明确北约的大使命,使它的组织结构更加明确,使它和其他国际组织的关系更加清楚。具体说来,我们正在制定新的战略概念文件,这份文件会制定出北约改革的方向和时间表。

章文:革新北约是一件大事,美国的态度怎样?

副代表:我们不断地和美国进行磋商,他们的态度比较积极。但目前来讲,表明各国的立场还为时尚早。

章文:欧洲内部的反应如何,例如德国的态度?

副代表:在革新北约问题上,法德两国在不同层次上有非常密切的关系,立场非常接近。比方说在格鲁吉亚以及乌克兰问题上,法德立场一致。例如在今年4月,法德两国联合举办了北约60周年庆祝峰会。法德两国还一起推举了新的北约秘书长。法德在很多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章文:刚才您提到了欧盟防务和北约,有外界指出这两者需要一些协调。

副代表:的确如此。在同一个战区,欧盟和北约同时运行可能会存在一些问题,必须解决。我们设想可以进行一些分工,例如从地理和功能上进行分工。比如说北约光负责军事行动,而欧盟则负责民间行动。不过,对我们来讲,这种区别是很难的,要看每个地方具体的政治和文化环境。例如在黎巴嫩,开始我们认为北约必须参与,后来发现因各种原因,北约参与进去比较难。

章文:那么在阿富汗呢?

副代表:在阿富汗问题上,北约希望阿富汗的邻国参与进来。阿富汗主要存在两大问题,一是恐怖主义,二是毒品贩卖。中国可能对这两个问题感兴趣。

章文:在阿富汗问题上,北约和上海合作组织的合作前景如何?

副代表:去年底,法国召开了阿富汗问题国际会议。这次的阿富汗问题国际会议是为了协调有关国家在阿问题上的立场,参加会议的有阿富汗邻国巴基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中国,本地区国家代表俄罗斯、土耳其、沙特、印度,还有包括英国、意大利、加拿大和法国在内的西方国家。我认为,北约和上海合作组织在阿富汗的民间和军事方面都拥有合作前景。据我所知,北约国际秘书处和上合组织有交流。

章文:在北约东扩问题上,法国的态度是怎样的?

副代表:法国的立场很明确,支持北约东扩。但是在乌克兰和格鲁吉亚的问题上,法国认为它们两国必须通过一系列的程序,才能加入北约。

章文:这和俄罗斯的强烈反对有关吗?

副代表:谈到欧洲的安全,俄罗斯是一个不可缺少的合作伙伴。我们要避免任何和俄罗斯的冲突。不然,欧洲很快就有冷战气氛。6月27日,北约成员国外长和俄罗斯外长在希腊举行非正式会议,这是去年格鲁吉亚战争以来的第一次最高级别对话。会议就阿富汗局势、打击索马里海盗、反恐、禁毒等领域进行磋商。这些领域必须要俄罗斯参与才能有效。在这次会议上,北约也很明确地重申了立场:在格鲁吉亚领土问题上,北约和俄罗斯有分歧,北约反对俄罗斯的立场。可是很遗憾,联合国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向俄罗斯施加压力。

章文:此前,北约表示愿意和俄罗斯共同研发导弹防御系统,这个还会继续吗?

副代表:北约一直希望如此,但是自从去年格鲁吉亚战争以后,俄罗斯就中断了和北约的合作。不过,我们认为俄罗斯会对继续合作感兴趣的。

人在法国之二:家乐福、达赖和中法关系

章文 07月 6th, 2009

大家对去年的中法关系一定还记忆犹新,中法建交近半个世纪来,除了89外,去年是双边关系的最低谷。其中有两个关键词:家乐福和达赖。

这次借访问法国之际,我在不同的场合均提及了这两个词。在和外贸部部长顾问交流时,我问他去年家乐福是否向他们求助过,以及当时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家乐福大股东路易威登赞助过达赖集团的消息是否属实。

该顾问首先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显然他对这种传闻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他说,“我认为,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当然这是对制造传闻者的回答,不是针对我的)。该顾问承认家乐福向他们求助过,他们也非常关注家乐福在中国的遭遇,为此作出了外交努力。法国驻华大使苏和与北京政府官员进行了多次沟通,去年底中国商务部长陈德铭访问法国期间,还主动提出拜访家乐福总部。

在随后的会面中,法国总统顾问以及外长顾问谈到了达赖和中法关系。总统顾问用“误会”一词回顾去年的中法关系。他说,在会见达赖问题上,萨克齐不需要任何建议,他很清楚见面的后果。

他进一步解释说,去年12月底萨克齐是接受波兰前总统瓦文萨邀请,过去参加瓦文萨获得诺贝尔和平奖25周年纪念活动。瓦文萨邀请不少名流政要,其中包括达赖。在随后的会见中,萨克齐出于“礼貌”和达赖见面,“同时总统先生也会见了其他人,这中间没有什么区别”。

总统顾问说,全欧洲包括法国在内,在看待达赖问题上,和中国人有所不同。佛教目前是法国第三大宗教,法国人视达赖如同教皇,他们一点都不认为达赖是分裂分子。

法国外交部长顾问持同样的看法,他说,法国人不把达赖看作政治家,也从来没有听说达赖说过要求独立的话。因此法国人崇敬达赖,只是把他当作宗教领袖,不会去支持他的其他行为。

不过,在4月1日的中法联合新闻公报中,法方只是重申了其一贯的立场: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坚持西藏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法国拒绝支持任何形式的“西藏独立”。

细心人会发现,公报中片字未提达赖。而在两天后,萨克齐接受媒体采访时称,没有承诺不见达赖。

“萨克齐总统还会见达赖吗?”,总统顾问的回答很技巧,“这是一个假设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外交部长顾问则说,我们要不断地和中方进行沟通,把我们对达赖的看法告诉中方,使中方最终能接受。

4月中旬,法国议长访华,带来了萨克齐总统邀请胡锦涛访法的信函。听总统顾问讲,胡锦涛的态度很积极,今年肯定会成行,只是具体日期还未确定。总统顾问说,“我们感到非常高兴,到时可以在法国接待胡锦涛主席。”

不过在7月8号意大利举行的G8峰会期间,胡锦涛就有可能和萨克齐单独会面,据法国外交部高官称,他们会谈的主题很可能会是气候变化。

一路交流下来,通体感觉法国政府的确非常希望和中国搞好关系,同行一位记者甚至产生了“法国讨好中国”的印象,当然这并不是我的看法,法国是很有尊严感的国家,它同样需要尊重其他国家,包括新兴大国中国。

但愿造成去年“误会”的因素真的消失了,毕竟中法交恶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还是中国那句古话说得好:斗则两伤,和则两利。

人在法国之一:重视中国的背后

章文 07月 5th,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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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法国外交部邀请前往法国交流,考察中法关系以及法国的外交政策,一日几个行程,安排很紧,效率颇高,收获也颇大。

我注意到,无论是在总统府、外交部,还是外贸部或者文化部,接待我们的官员无一否认中国在全世界越来越重要的分量,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法国的官员竟然基本上是一个腔调:我们很高兴看到中国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法国虽然不再是一个世界大国,但依然保留了昔日大国的尊严。当着其他国家人的面,盛赞这个国家,显然有一点言不由衷,也就是外交辞令了。

但是仔细考究起来,将发现这种态度的背后有其目的。法国人不像美国佬那么直接,带着几分要求的口吻说,中国该做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了。法国人说,我们很高兴看到中国参与了越来越多的国际事务。

萨克齐总统甚至有点令人意外地建议,G8应该扩大,像中国这样的新兴大国应该加入进去,才能体现真实的世界力量。

这样的话,萨克齐在不同的场合说了多次,不清楚有多少中国网民从此改变了对他的态度。总之,他的确是在为中国说话,中国人民应该记住这一点。至少可以看作是“将功补过”吧!

于是在气候变化、贸易以及非洲问题上,法国都希望中国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也就是要负起相应的责任来。法国环境大使说,中国应该为其他新兴大国做出榜样,在限制温室气体排放上面做出自己的贡献。

随着中国在非洲生意的红火,法国人开始寻求和中国的合作了。外人不太能明白这种合作的含义,以为是哥们一起发财。其实不然,法国人说,我们要实现联合国关于帮助非洲的千禧计划,而中国现在非洲的所作所为是以低廉的价格获得非洲的矿产资源,不利于非洲的长远发展。因此,法国想和中国合作,共同促进非洲经济发展。

还有,在伊朗、朝鲜和缅甸等三个国家问题上,法国人(整个欧洲)也希望中国发挥作用。也有法国人看清楚了中国在朝鲜的影响有限,但他们很希望中国向缅甸施压,促使军政府释放昂山素姬。欧洲人把这个问题看得很重,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门口就高悬着昂山的大幅照片,上书“立即释放昂山素姬”。

在伊朗核问题上,法国人(整个欧洲)对中国的态度不太满意,认为不够坚决。有意思的是,即便中国如此,伊朗人也不满意,认为中国的支持力度不够大。

中国现在富了,特别是这次金融危机席展全球的背景下,世界真得很高看中国了。什么中国拯救资本主义,什么中美共治,等等新奇言论纷纷出笼。

一下子被人抬到高位,总有些懵懂,不知所措。一般的中国人会很迷惑,怎么你们外国人感觉到了,我们自己却没感觉到?大国就这样在金融危机的火炉中炼成了。

不过,美国人也好,法国人也好,整个欧洲也好,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说的实在没错,大国就应该承担起大国的责任来,就应该为世界和全人类的和平、发展和福祉着想,不能仅顾一国利益。

大国就像大哥,要照顾小弟弟们,有时还要牺牲自己的利益。并且还要懂得怎么做大哥,让小弟们和谐相处,不能互相掐架。

大哥不好当啊,在朝鲜问题上就暴露出了这一点,50年的心血尽付东流。法国外交官说,我们看到了中国的努力,但对六方会谈的结果感到失望。

中国要想成为受人尊敬的大国,还有相当一段路程要走,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首先要抛弃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心态,其次要接受并认同一些人类的基本价值观(例如人权),并尽力捍卫它们。

世界如同旋转舞台,各方势力轮流表演,中国要走上舞台中心了,得边走边掌握节奏和平衡,否则摔倒在地,会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