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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政府太无赖

章文 11月 29th, 2009

从石家庄方面传来消息,该市中院日前作出裁定,终结已无财产可支配的三鹿破产程序。裁定中显示,三鹿对普通债权的清偿率为零。律师称,这意味着,结石患儿将无法从三鹿获得任何赔偿。

 

这真是令人愤怒的消息!我要说,如果结局真的如此,那么石家庄政府将面临信誉的第二次破产,此前它在去年三鹿毒奶风波中已经失去了公信力!

 

即便再浑浊的眼睛,也清楚看到了石家庄政府在三鹿毒奶事件中的严重失职,它作为三鹿的父母官,完全放弃了监管责任,放任这个厂用三聚氰胺去毒害祖国的下一代,致使诸多幼儿患上严重的结石病,将他们本应健康活泼的童年置于病毒的折磨之下。

 

严格地说,是他们还有国家食品卫生监督机构,而不是三鹿奶厂,要对结石幼儿负主要的责任。因为如果严格监管,悲剧是可以避免的。但现在人们看到,最大责任者退缩到背后,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要赖掉他们应尽的责任。

 

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政府呢?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无赖!国有企业三鹿破产了,无钱赔偿结石幼儿的损失,石家庄政府应当义不容辞地接手过来,而不是冷漠旁观。

 

我无法想象那些结石幼儿父母的心情,如果法律不能给他们一个正当的说法,他们将给这个社会一个怎样的说法?

 

在近些年的很多事件中,我们看到,仇恨就是这样被有意地种下。在强权眼中,草民真得连屁都算不上一个,不值得搭理,更勿须抚慰,他们受的伤得自己舔去。

 

我不知道那个常常仰望星空的老人,在这些被损害的祖国花朵面前,是否还有底气说“我是一个爱国主义者”。我更不知道另一位宣扬“和谐社会”的老人,在石家庄政府“耍无赖”之后,还是否有颜面说“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

 

我只是觉得可笑,一个正在崛起中的大国,数十年来从不提升它的人民的权利,今天竟然连国家的未来都不准备保护,我不知道这样的大国崛起是为了什么,以及它还能崛起多高?

伍皓:宣传部要和传言赛跑

章文 11月 28th, 2009

中国官员大都庸庸之辈,遵循着各自系统的潜规则行事,不会也不敢逾规。但总有那么一些另类,敢于为人之不敢为,言人之不敢言。掀起重庆打黑风暴的薄熙来算一个,倡导“揭盖子”的云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伍皓也算得一个。因为这些另类的存在,使得平庸的官场有了几分亮色。

 

我已经好几次议论过薄熙来,这次说说伍皓。其实这人以前和我是同行,曾服务过新华社。他今天的“出格”表现和这个背景有一定的关系,但不是必然的,因为不少记者从政后、尤其是当上宣传干部后,真有点“媳妇熬成婆”的味道,管制新闻来变本加厉。

 

但伍皓显然不是这种人。他很明白言论自由对于社会的意义,他尤其重视网络的作用,声称“宣传部要和传言赛跑”。自去年以来,云南省委宣传部在几起公共事件上采取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应对手法,这其中有着伍皓的个人作用:在“躲猫猫”事件中组织有网民参与的调查委员会;在昆明“小学生卖淫案”中亲自披挂上阵,在凯迪社区上连续发帖数篇,分别就记者和警方的做法提出批评;同时,他还第一个提出设立“网络发言人”的建议。

 

这次在新近发生的昆明螺蛳湾批发市场群体事件中,伍皓又要求有关部分迅速向媒体通报情况。他坦露自己的心迹说:当突发事件发生的时候,如果我们始终采取捂的手段,民意实际上在不断地聚集,如果用捂的办法,公众情绪没有宣泄的一个通道,很可能当公众情绪聚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发生爆炸。这已经被无数的公共突发群体性事件所证明,比如说瓮安事件,比如说湖北的石首事件,实际上都是有一些民意先是在网络上聚集,最后是在现实生活中爆发。

 

伍皓进一步说:通过近一年的这种实践,我们从捂盖子的思维向揭盖子的思维转变,我曾经打过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就像一壶烧开的水,如果我们还始终捂着盖子,那么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将壶底都烧穿;但是我们只要把盖子一揭开,可能沸腾的民意也就像这壶烧开的水,慢慢的就变成蒸汽,逐渐的消散了。在揭盖子的过程中,是有可能烫着一点手,但是不要紧,我们最终是让民意能够得到化解,能够得到疏导。

 

其实,伍皓所说的这些道理并不复杂,就像生活常识一样简单,且已被不少事件所验证。但奇怪的是,很多地方的宣传部门并不是如此行事,相反,他们依然遵循旧的一套,欺瞒、限制和打压勇于传播的媒体,并将有限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无限广阔的互联网空间,去和亿万匿名网民做斗争,设置过滤词、删贴、封网,甚至按IP地址网下抓人。

 

他们搞的一套也是在“和传言赛跑”,不过不像伍皓那样是以公开的手段,而是采取隐瞒的方式。因为网络的无远弗届,注定了他们即便疲于奔命也将失败的命运。

 

“捂盖子”也是管制的一种方式,但终究是不自信的表现。其实新闻不存在正负,皆是中性,反映社会变化。每个社会,因为利益的争夺,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矛盾,这是正常的现象。否认它、掩盖它,矛盾依然在那里,并不会凭空消失。相反因为捂盖子,使得矛盾不能见光,失去了解决的机会,给社会运转平添了阻力和隐患。

 

伍皓曾经在凯迪论坛说过这样一段话:“很多政治经验丰富的老领导一再劝诫我,不要在意网络上的东西,根本不必去理会,它伤不到你一根毫毛。他闹腾他的,你不理他,闹腾一会儿也就没劲儿了;你越想着要尊重他、回应他,越把他当回事,他越会疯狂地奔过来咬你。这就是网络,这就是网民。”

 

从中可见这些老旧人物的思维,他们无视时代的发展,过去“心中无民”,现在“心中无网”。“鸵鸟”式的自负一以贯之。只是他们扭转不了时代洪流,过去一道命令就可让新闻胎死腹中,现在则淫威用尽也休想让网络整体噤声。

 

可以想见,有这些老旧思维在,伍皓的处境就不会太顺利。他的同僚指责他“工作观念过于超前,会把云南引入舆论灾难”,鉴于他“在把握宣传方向、舆论导向方面负有一定领导责任”,所以被建议“谈话提醒”。

 

从目前来看,云南并未因伍皓的这些出格做法而陷入“舆论灾难”。因此,伍皓也尚未遭遇大的麻烦。倡导“宣传部门要和传言赛跑”的伍皓,在仕途上也正和老旧派赛跑,看谁能跑得过谁,看谁能笑到最后。

 

毫无疑问,我希望伍皓能笑到最后,因为从某种象征意义上讲,他的胜利将是媒体自由的胜利,将是政府善治的胜利,将是和谐社会的胜利。

可堪钦佩的胡舒立

章文 11月 13th, 2009

这几日,华北普降大雪,天寒地冻中,思维也仿佛变冷了,手也懒得写字。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写写《财经》,写写胡舒立。

 

纷扰多日的财经人事风波终于尘埃落定。尽管胡舒立的去向还未最终确定,但有一点已经无可挽回了:她彻底离开了亲手创立并发展壮大的《财经》杂志,结束了这段长达11年的新闻缘分。

 

余下的《财经》会怎样,继续辉煌还是就此玉销,谁也不知道。但肯定的是,离开胡舒立的《财经》将不是以前的《财经》,正如离开钱钢的《南方周末》以及离开秦朔的《南风窗》都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离开一个自己倾尽心血的地方总会有原因。钱钢是逼迫离开,秦朔是半被动半主动间离开,胡舒立呢?

 

现在有好几种版本,但都未得到当事人的证实。有人说是因为不能忍受联办对杂志内容越来越多的干预,有人说是因为编辑团队待遇太低而联办拒绝进一步让利,还有人说是胡舒立本人想从职业经理人转型当老板。

 

前两种分析,当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过于简单。新闻管制哪里都有,联办算是很能承担责任的资方了,至于待遇,《财经》在中国媒体中,也绝对排得上中上等水平。这些道理寻常人都能明白,胡舒立当然更清楚。

 

我从联办一位高层口中获知的是第三个版本:胡舒立的新闻职业经理人生涯非常优秀,已经到了顶峰,她想拥有更大的天地。胡舒立不但自己想当老板,而且还想将10年来跟随她创业的业务团队从码字工提升为股东。

 

但是,联办掌舵人王波明终究没有答应胡舒立的要求,导致了后来的分道扬镳。

 

不知王波明此刻或以后会否后悔今日的决定,也许这将丧失一次大好的共赢机会。不过平心而论,王波明并不出格:中国的媒体人永远都是被管理者,不是被政治管就是被资本管,哪里可见和党、老板平起平坐的?

 

只有胡舒立敢叫板这个顽固的体制,一如她主持下的《财经》经常报道一些出格之事,说一些出格的话。坦白而言,我非常佩服并敬重胡舒立的勇气,她虽然只是在为《财经》的几十位员工争取话事权,但象征意义很明显,指向的是整个中国新闻界的职业尊严。

 

据联办的那位高层透露,在打算与浙江日报合作的《财经新闻周刊》中,胡舒立所率领的业务团队占有30%的股权。联办没能答应的事情,他人同意了。只是难以预料的是,离开了联办这个特殊背景的庇护,话事权增加的胡舒立以及她的团队,做事空间是否也能相应的增加?

 

我不知道,离开一手打造起来的《财经》,如同离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胡舒立心里作何感想?不舍和感伤肯定是避免不了的,这是人之常情。她原本只想在《财经》拥有更大的话事权,后来的协商破裂以及出走,恐怕不是她的初衷。

 

做当下中国的媒体人,处境是相当可怜的,在政治和资本的双重压迫下,几乎没有任何抗衡和独立的资本。胡舒立的出走将给《财经》带去巨大的影响,也把年过半百的自己投入到不可知的未来。但是,她此次对职业新闻人受制于人、依附于人的命运的抗争,则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其瞬间之光芒,令人目眩、难忘。

墙的随想

章文 11月 11th, 2009

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三个新闻,都是关于“墙”的,让我在北京的冰天雪地中,有了一些形而上的感慨。

 

第一个是关于德国的。20年前的11月9日,将本来是一个国家生生分开的“柏林墙”被推倒了,宣告了冷战的结束。两大阵营的对抗顷刻间瓦解,人类用它自己的理智挽救了自己。

 

第二个是关于朝鲜半岛的。今天,韩国和朝鲜海军发生冲突交火事件,使这个地区局势再次紧张起来。这原本也是一个国家,由于冷战的缘故,也被生生割裂。“三八线”上的高压电线网比水泥墙更令人恐怖和难以逾越。

 

最后是关于加沙的隔离墙。今天有人推倒了其中一小段。这堵水泥墙筑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名义上是防范恐怖袭击,保证以色列人的安全,但实质上阻碍了交流和沟通,使得这个地区的和平共处成为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以上这三堵墙都是看得见的,它们曾经和正在见证人类的愚蠢和偏执:筑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增加人类间的误解、仇恨和相互杀戮。

 

人类是迄今地球上最智慧的高级动物,有着其他动物不可相比的思考力和创造力。但同时也有着其他动物的本性:自私、贪婪和残忍。

 

合作一直是有的。在原始社会,部落分工合作以获得食物;在工业社会,国家之内合作追求技术进步。

 

排外也一直存在。原始部落间为了猎物和地盘相互杀戮,工业国家间为了资源发动战争。

 

二战之后,人类才真正、第一次明白了合作是如此重要,它不但可以减少同类间的屠杀,而且促进文明和进步。于是由美国牵头成立了联合国、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以此来对整个人类进行管理。

 

饶是如此,人类的劣根性还是那么顽固。紧接二战之后,又出现了东西两大阵营,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意识形态战争,同样给人类本身带去伤害,如果说一、二战带去的是肉体上的伤害,冷战则带来精神上的伤害:以苏联为主的东方阵营,为证明制度的优越,弄虚作假,压抑人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苏联的垮台,而且是和平的瓦解,在某种程度上显示了人类的进步:这次不用战争就解决了看上去“水火不容”的棘手问题。

 

冷战之后,人类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合作。首先是经济的全球化,将整个世界联系在一起,“地球村”看上去并不遥远。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落后国家,东方和西方,第一次不再用意识形态的差异来阻碍他们间的经济合作。

 

曾经敌意相向、流血遍地的欧洲,在沉痛反思之后启动了联盟的步伐,相互开放市场,允许人员和资本自由流动。他们正在努力为人类的未来打造一个范本。

 

但在这个地球上,还有一些地方陷入分裂和斗争的泥潭。加沙、伊拉克、朝鲜半岛以及非洲的某些地方,每天上演着仇恨的对恃甚至血腥的屠杀。

 

另外,在政治和意识形态层面,分歧和较量犹存。美国和中国以及俄罗斯这三个大国之间,戒备心理一刻都未放松。他们的不能相互信任,给这个世界增添了巨大变数。

 

应该要做出让步了,应该以人类的名义,站在人类的高度,做出调整和妥协,精诚合作以达到人类的团结。

 

即如中国而言,首先要做的是“安内”,不能任由社会不公不义持续下去,不要再人为筑墙,要真正打造一个“和谐社会”;其次作为一个大国,要“抚外”,担负起自己应有的责任来,为早日实现“和谐世界”而努力。

 

而美国,这个二战以来世界和平和安全的保证者,最近10年来偏离了它的航线,现在是应该回归正道了。不要再盲目树敌了,朝鲜、伊朗不是他的敌人,中国和俄罗斯也不是。美国应该再次展现他的宽阔胸怀、远大抱负,为缔造一个和平友善的新世界再次发挥“模范带头”作用。

 

人类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共享蓝天和海洋,共呼吸同命运。各种各样、有形无形阻碍人类交流的墙,都应该被拆除。我相信,进化了数百万年的人类,有这个智慧,有这个能力。

游精佑等三名网友应当无罪释放

章文 11月 5th, 2009

从福建方面得到消息,曾经轰动一时的“严晓玲案”发帖网友游精佑、范燕琼和吴华英三人涉嫌诬告陷害一案将于11月11日上午八时三十分开庭审理,地点在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全面了解此案始末后,我不得不说,严格按照刑法关于诬告陷害罪的要件来看,此三人的行为不构成该罪,理由如下:

 

从主观而言,他们只是想帮助严晓玲母亲林秀英查清女儿死因,而无诬告陷害任何人的意图。在那篇让她们遭遇麻烦的《闽清“严晓玲”比巴东“邓玉娇”悲惨一万倍》的帖子中,点到了闽清县公安局某副局长、某科长和县检察院某检察官的名字,说他们伙同一个多次犯案且多次逃脱打击的黑社会头目合伙开办一间KTV,以贩卖K粉、介绍卖淫、胁迫卖淫、收取提成等为手段牟取暴利。

 

这些都是林秀英的说法,是一个突然间痛失爱女的母亲在情绪激动的状态下,将社会上的传言和自己的想象合理加工而成的产物。她点出那几位官员的名字根本目还是为了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进而查清楚女儿的死因。

 

林秀英并无诬告陷害那三位官员的故意,事实上她也未被起诉,说明有关方面也不认为她涉嫌“诬告陷害”。但荒唐和令人不解的是,只是客观记录林秀英说法、和那三位官员素不相识、从未有私人恩怨的范燕琼、吴华英和游精佑等三人,竟然因涉嫌“诬告陷害”的罪名遭逮捕和起诉,这是多么的令人难以信服!

 

从客观而言,林秀英的说法存在一些想象成分,范燕琼、吴华英和游精佑三人客观记录林的说法,将其整理成文或录成视频,未进行核实就发布在网上,的确有些欠妥。但是,他们在林的讲述之外再无增补和虚构其他内容,也就是说“没有捏造犯罪事实”。

 

因此,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来说,范燕琼、吴华英和游精佑三人的行为都不构成“诬告陷害”罪。林秀英都和此罪无关,只是帮助她传播说法的人,当然更与此罪无关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

 

我要进一步指出的是,此前公众和舆论忽略了一点——所谓被“诬告陷害”的那三位都是政府官员,即公权力代表。在民主社会里,公民有权利对政府官员的操守表示质疑,即便言语过激,也很少会被告上法庭,因为公权力机构人员关涉公共利益,他们本来就应该比普通人承受更多的批评。在这起案子中,点出的那三位官员的 “劣迹”完全可以由有司去调查清楚,而不是一触即发,将发帖人抓起来治罪。这给外界的观感非常恶劣,暴露出公权力不容批评、“有仇必报”的狭隘心理和蛮横嘴脸。

 

我最近看了游精佑和范燕琼两人的女儿所写的文章,心中很受触动。冤案往往会影响一个家庭、一个家族,还会连带影响到许多关心它的外人。从这点来说,司法不公损害的不仅是司法本身的尊严,还有社会的和谐稳定。心被伤害、有怨气的人,如何还会对社会和国家抱有信心?

 

详情请见刘晓原律师博客http://blog.sina.com.cn/liuxiaoyuan

 

资料:

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诬告陷害罪,对诬告陷害他人的施以刑罚处罚。所谓诬告陷害,是指捏造事实,向国家机关或者有关单位作虚假告发,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的行为。其主要特征是:1、侵犯的客体是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行为人企图假借司法机关实现其诬告陷害无辜的目的。这不仅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而且可能导致冤假错案,干扰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破坏司法机关的威信。2、客观方面表现为捏造犯罪事实,向国家机关或者有关单位作虚假告发的行为。首先是有捏造犯罪事实的行为,其次向国家或者有关单位进行了告发。3、主观方面是故意,并且有陷害他人,使其受到刑事追究的目的。

中国地缘政治的无奈

章文 11月 4th, 2009

“中国威胁论”从李光耀嘴中说出来,况且是当着美国人(奥巴马)的面,总是让中国人感觉诧异,且难以接受,因为同宗同源嘛,李光耀祖籍就是中国的广东省。

 

但如果考虑到他的身份——新加坡的第一任总理、内阁资政,我们就能理解他何以要说出这番不惜冒犯中国的话来了。他完全是为了新加坡的国家利益。

 

新加坡,蕞尔小国,面对大中国,犹如一个小孩子站在一个巨人面前,心底总会打鼓的。没有办法,这就是地缘政治的现实,同样的,东南亚其他国家心里也作如此想。所以,它们组成了东南亚联盟,小国家们形成了一个集体,在中国、日本等大邻居间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两年前,我做周边外交专题时,遍访了好几位中国驻东南亚国家前大使,了解到中国近些年来努力在安抚小邻居们,尤其是从经济政策上,让他们从中国大市场中获得丰厚利益。

 

但是弱者面对强者的本能害怕始终难以彻底去除。社科院国际学部主任张蕴岭是东亚合作的倡导者,和不少东南亚国家政要相熟。他告诉我说,曾经有个泰国外长对他说,“你们中国是头大象,我们是小动物,即便你们不是有意,只是无意中碰了我们一下,我们也受不了的。”

 

采访完那个专题,我再翻看世界地图,不由地叹息:和美国相比,中国的周边环境真是复杂多了!

 

美国被大西洋和太平洋保护着,只和加拿大、墨西哥接壤。中国则有14个陆地邻国,要保持边境稳定需耗大量的精力和外交资源,很不幸的是,在大平洋近处又相邻好几个小国。且不说意识形态的差异,单就因为对海洋资源的争夺,以及小国天然地对大邻国的担忧,就足够中国喝一壶的。

 

因此中国的外交政策在90年代调整为“大国是关键,周边是首要,发展中国家是基础,多边关系是重要舞台”。

 

搞好和周边国家的关系,营造一个和平发展的周边环境,成了中国外交政策的“首要”。很明显,这个政策在可预见的未来几十年内,只会加强,不会削弱。道理很简单,中国要走向海洋,就必须和这些所谓的“岛链国家”搞好关系。

 

从这点出发,大家对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隐忍不发”可以多些理解了。你敢随便教训越南吗?牵一发动全身,整个东盟会群起抗议的。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潜在的隐患和冲突存在,所以东盟国家热烈期盼美国介入。有美国制衡中国,中国不敢随便出手,东盟小邻居们可以稍微心安,并可在中美之间玩平衡,获得更多更大利益。

 

我曾问一个专家,对于越南等国在南海上大肆开采油气田、侵犯中国权益的行为,中国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说,“我们现在有钱,可以去世界上买石油啊!”

 

也许这就是中国的无奈现实吧,天生就多邻国,无形中处于一个包围圈中。说实话,这和意识形态没有太多关系,即便今天中国是民主国家,但是由于你的块头太大,那些小邻国一样会担心害怕的。何况今天的中国还和他们不一样,更增添了他们对中国未来变数的忧虑。

 

正如李光耀所说,“未来拥有了航空母舰的中国远洋海军‘不仅限于阻止外国势力介入台海冲突’那么简单”。你能说李光耀预言是对的还是错的?没有办法,这就是当下东南亚国家的集体担忧,任凭中国用“睦邻友好”或者“和平发展”等理论都无法抚慰的。

 

不但是东南亚小国,就是日本,同样对中国的未来忧心忡忡。上月在哥本哈根一个国际会议上碰到日本前防卫长官小池百合子,我问她怎么看鸠山提出来的东亚一体化。

 

她很明确地讲,东亚要想成为欧盟,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最大的障碍就是彼此互信还不够,“特别是你们中国的军事发展不透明。”

 

反之在中国,从官方到民间,何尝不对日本的军事发展也同样抱有戒心呢?所以说,东亚一体化还真的是一个遥远的目标,只能一步一步来。

周济和薄熙来

章文 11月 3rd, 2009

教育部长周济被免职,这事不太正常。通常情况下,只有年龄到点(省部级65岁退休)或者犯了错误,才会被免职。

 

而从现在的报道来看,周济似乎两者都不靠边:他今年63岁,还有两年的工作时间;中组部在宣布免职决定时,也大力肯定了周济的贡献,“近年来,我国教育各方面都取得了新的成绩,其中也凝聚着周济同志的大量心血、智慧和汗水。”

 

按常理而言,对于一个为中国教育事业贡献了“大量心血、智慧和汗水”的同志,让他在原来的岗位上再干2年,然后风风光光地退休,是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现在这样一弄,周济同志很尴尬,各种非议蜂拥而至。许多人自然地把他的免职做负面的联想,认为实际上还是中央对他的工作不满意。

 

从目前对周济工作的重新安排来看,应该是去接徐匡迪的班了。徐匡迪今年72岁(政协副主席的退休年龄比部长要长),该交班了。周济和徐匡迪有相似的背景,都曾是“院士市长”(两人都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周曾任武汉市长,徐曾任上海市长)。

 

不过让人感觉迷途的是,国务委员刘延东在讲话中丝毫未提周济被免职的任何原因,反而对教育部提出了一些让外人似懂非懂的五点要求(尤其是第一点和第三点):

 

一是坚决把思想统一到中央的决定精神上来,保持教育部领导班子的平稳过渡和工作的有序开展。

 

三是妥善处理复杂敏感问题,保持和发展教育系统和谐稳定的良好局面。

 

从中可见,在周济同志工作变更上是有争议的,至少在教育部有不同的声音,所以要“统一思想”。还有,要妥善处理的“复杂敏感问题”指的是什么?语焉不详。

 

中组部副部长李建华也说了一通废话,“中央这一决定是从省部级领导班子建设全局和教育部、中国工程院领导班子建设的实际出发,根据工作需要,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作出的。”试问,哪一项省部级干部任免不是中央慎重研究决定的?

 

总之,周济同志被免职,由于中央的沉默是金,始终没有说出真实原因,不免给人有黑幕之感。京城如此,曾经的陪都——重庆当下也在云里雾里。

 

“黑社会”头目黎强在和公诉机关的较量中,似乎占有上风。他本人在法庭上镇定自若,侃侃而谈,完全不像一个败者,而他的辩护律师——75岁的西南政法大学教授赵长青更是像上课一样,教育公诉人“黑社会是有组织的犯罪,而非犯罪的组织。”相形之下,要命和遗憾的是,公诉人当庭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另据《财经》报道称,“事实上,犯罪嫌疑人拒绝承认涉黑指控,正在成为重庆打黑除恶审判中的普遍现象。在此前的第一轮涉黑涉恶案件审理中,逾80名被告人承认自己在不同程度上触犯了刑律,但几乎所有人都否认自己参与了涉黑犯罪。”

 

看来,重庆打黑运动到了相持阶段,薄熙来遭到了强有力的反击。反击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政敌的“反扑”,从他最近连续搬出某某某也曾大力打黑,以及喊出向“广东学习”等补救措施来看,就可知斗争的激烈了。另一方面是法律的“反击”,准确一点说,应该是法律的“检验”。

 

在我看来,后者的“反击”尤其应该引起薄熙来的重视。如果大张旗鼓的打黑除恶运动,最后弄成冤案累累,那么薄熙来不但不能名留青史,反而是臭名远播了。

 

特别是在政敌环伺的情况下,更要小心谨慎。因此尊重法律,让司法机关独立、公正办案,是头等大事。证据确凿的该当其罪,证据不充分的就不能强行定罪,抓错了的还应该立即释放并道歉赔偿。

 

全国人民欢欣鼓舞地看着薄熙来打黑除恶,希望看到的是罪恶在阳光下无所遁形,而不是人为地制造黑幕。薄熙来当记此点,不要出昏招,使大好形势功亏一篑。